第五十三章 死罪可免,但族人恐不能免罪
这样赤裸裸的威胁,定是踩在了玄墨最痛的神经上。
若不是媗儿是天帝之女,他定让她无法活着走出地府,玄墨紧攥的拳头说明了心头的愤怒,可又无处能够发泄。
看来他也要唱一出戏才行了。
媗儿与玄墨相识多年,太明白自己在做些什么。
只是,玄墨的性子一直是这样让人猜不透的,别人无法预料到他会怎么做。
就像他利落的杀掉那个“高人”一样,更让媗儿无话可说,不过她还有的是计谋。
媗儿轻巧的坐在野王的腿上,抚摸着他带有毛发的肌肤,似是带着刚刚沐浴过的芬芳,颇具大自然的气息。
“说好不能随便来找我的。”
“不必担忧,没有人知晓。”
野王这是思媗儿心切,不得不溜进了媗儿的宫里,当然天庭的守卫该如何绕开,也是媗儿之前交代好的。
正当两人“浓情蜜意”的时候,突然有侍女匆忙跑进来。
“媗儿公主,是……是司判大人来了。”
“你且去橱柜中躲一躲。”
媗儿对着野王吩咐,还动手打开了偌大的衣橱,将高大的野王严严实实的塞了进去。
然后,她正襟危坐在主位上,似是一副刚刚睡醒,还有几分倦怠的模样。
韩晓溪似乎来得有些匆忙,她没有穿着往日的月白色长袍,而是换了一身淡紫色的长裙,严严实实的遮挡着身体肌肤。
“新衣服不错嘛。”
媗儿打趣道,还让一旁的侍女来奉茶。
“不必奉茶了,我是来找媗儿私谈点生意。”
“是你上次说的那桩事情吗?暂时还没有眉目,你且回去等消息吧。听说,你和夜王闹得很不愉快,你还有了新欢?”
消息确实传得很快,再加上媗儿的耳朵确实比较灵便,接收消息自然是非常灵敏的。
“是啊,夜王嘛,总想让我去当这个替代品,但是我全然不想,这不是就想起媗儿公主了。”
“这事儿你可跟夜王商量过?他竟然肯应允你?”
媗儿有些诧异的看着眼前的韩晓溪,她淡紫色的长裙及地,但显得身形格外修长清丽,哪怕是女人也想多看几眼。
“不必商量,我就是要毁掉这婚约。”
韩晓溪顺势坐在媗儿的身侧,目光正落在那衣橱上,久久没有移开。
媗儿觉得韩晓溪的行径有些奇怪,便特别起身走过来,遮挡住了韩晓溪的视线,然后牵起了她的手,声泪俱下的说道。
“我想要嫁给墨哥哥,已经盼望了很多很多年,竟然马上就要成真……”
说到情浓之处,还恰有一滴眼泪滴落,就这么不偏不倚滴在韩晓溪的手上。
若是单单论演技的话,媗儿是第一,籽儿就是第二,两人真的是不分伯仲。
韩晓溪审判过那么多人,自然明白什么是演,什么叫做真情流露。
所以,她能很明显的看出这其中的差别,媗儿的表情和声音都骗不了她。
媗儿心里定是在盘算别的事情。
韩晓溪装作扶起媗儿,然后一把拉开了她身后的衣橱之门。
躲在衣物堆里面的便是野王。
左手提着真丝肚兜,右手拿着刺绣内裤,这般私密衣物都交予他人而看?
韩晓溪一脸诧异的看着野王,他身上几乎挂满了各种各样的衣物,好似一个活着的圣诞树。
这智商真的是不太聪明的样子。
“你根本不是来找我谈生意的。”
媗儿将扶着韩晓溪身侧的手抬起,便将晓尘伞幻化出来,抽开伞柄便化作一柄利剑,差一点就刺进韩晓溪的脖颈。
“对,我就是跟着野王进来的,因此我没有惊动侍卫。”
“那太好了,这样就没有人知道你会死在这里。”
媗儿毒辣的眼神占了上风,一改以往的温柔甜美,眸光里有着明显的杀意,已经在幻想着如何处理韩晓溪的尸体了。
“以你的灵力,我完全可以自保,你自然是抓不住我的。”
韩晓溪并未知晓媗儿到沼泽森林里,是否真的接触了灵泉,也更不知道她到底是如何归来的。
知晓的信息太过有限,韩晓溪就只能使用一些特别的手段。
“你是在说笑吗?我可是在沼泽森林里历练过的,
走到最深处,又重新杀回来。”
媗儿这般轻笑着。
因为目前能够到沼泽森林中历练往返的,可能上天入地也不超10个人。
不过,如果是单论战斗经验的话,韩晓溪也是经验非常丰富的,
毕竟一直在一线从事判案工作,时常也会遇到无脑的事情。
菡萏一般会替韩晓溪去收拾,但是经常是去了就呼呼大睡,最后还是落得韩晓溪自己完成任务。
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留下来的经验,这才是最宝贵的东西。
“不信?”
媗儿最讨厌身边的人质疑她,她将剑锋一挥,寒光四散开来,瞬间将地面划出深深的刀痕。
这不单单是力量造成的,而是媗儿的灵力大增,通过灵力催生而出的。
韩晓溪顿时发觉,这似乎也是媗儿计算好的。
“媗儿,这也是你计算好的吗?”
“不然我为何让野王引你过来。”
媗儿那轻然的笑意,熏染了整个空气,韩晓溪感受到了她的阴狠与癫狂。
“不仅仅是为了引你过来,我还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媗儿轻轻摆手,野王便化作庞然大物,那身姿跟当年的麒麟兽有得一拼。
想来麒麟兽,韩晓溪心里就像是一根刺扎在肉中,怎么挤压都拿不出来的感觉。
媗儿准备的甚是巧妙,周围分设了不少的结界与陷阱,都是为了残杀韩晓溪的,就连桌下与椅角的部位也暗藏玄机。
她这次就要确保万无一失,绝不会再轻敌了。
韩晓溪赫然发现自己正处在绞杀笼的正中央,完全是请君入瓮,被困于此。
媗儿率先启动了机关,投射向了韩晓溪的身侧。
但没想到的是,韩晓溪轻轻一挡,便将灵力化散,似是天女散花一般,飘散在了灵力空间的各个角落。
接着,她就这样简单的打了一个响指,便将整个结界也一并化解掉。
结界之外,站着的正是天帝与夜王玄墨。
媗儿连忙下跪,诚惶诚恐的看着自己的父王,殊不知自己此次的计划才是上了韩晓溪的当。
“你……你们不是闹翻了吗?”
媗儿紧咬着后槽牙,气得上气不接下气。
“不是故意放出流言,你怎么会轻易下手呢?”
玄墨轻踏步上前,蹲下身来,与跪坐的媗儿平视着。
那惬意而舒畅的笑,似是旗开得胜的嘲讽,又或是嘲笑媗儿的愚蠢。
“所以是故意告诉菡萏,也是故意让菡萏来接,故意让流言出现,也是故意吵架,所以你满意了吗?媗儿公主。”
玄墨第一次从冰封的脸上,展现出了一抹温柔的神情,还是看着身侧穿着紫衣的韩晓溪。
她今日确实是冒了非常大的风险,身上有伤还没有携带【遗失奇迹】,这无异于是天然无害的诱饵,若真的遭受伤害,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不过,她的无畏也是让玄墨更心生欢喜的。
“你们好大的胆子,敢这般愚弄我!”
“闭嘴!没出息的东西!”天帝虽然是容许这些下三滥的手段,但他最瞧不起失败的东西,即使是自己的女儿也是如此,斗败了还有脸叫嚷,“技不如人还妄言诳语,夜王殿下怎会算计你呢?”
天帝这份愤怒自然是做给玄墨看的,为的就是面子上过得去,所以还附送了这么一句话。
“日后一定好好调教我这小女,定不让夜王再费心。禁足一个月!”
“父王!媗儿知错了,知错了。”
媗儿这才是哭得梨花带雨,一旁的野王也跟着跪在她身侧,但是不敢开口说话。
公主勾结妖族这也是灭门的罪名。
“知错就好。”
玄墨心里明白,天帝这番话语摆明是敷衍了事,根本没有真正处罚媗儿的意思,只是希望自己能够放过媗儿。
“天帝,你要知道,韩晓溪乃我即将过门的妻子,若是她出个好歹,你们这是要掀起三界大战吗?
这点惩罚未免有些过轻。若是天帝不舍得责罚媗儿公主,便将这野王重重责罚,你说可好。”
玄墨这话摆明了是不打媗儿,就要杀鸡给猴看,让媗儿彻底醒悟,切莫再与他作对。
媗儿自小便是天不怕地不怕,可也从没想过要害掉野王一族,那些人都是无辜而骁勇的战士。
“夜王……墨哥哥,求求你,不要责罚野王,他都是被我蛊惑!”
媗儿十分狼狈,哭泣着的小脸娇柔万分,微微红肿却是惹人心疼。
爬了两步上前,紧张的拽着玄墨的裤腿,前后摇动着撒娇。
“公主!不必说了!都是我一人的错!与我的族人无关。”
野王也是连连叩首,头磕得地面都震动几分,看得人甚是惊心。
玄墨看向韩晓溪,似乎是在试探她的意思。
可没想到韩晓溪在玄墨身侧,一边弄着衣裙,一边还在调整新鞋子。
新衣服没想到做的这么不合身。
“喂。”
玄墨小声的示意韩晓溪。
韩晓溪这才停下动作,侧着头在玄墨耳侧耳语。
天帝也有些挂不住面子,尽管他想要从轻发落,可这总是不太可能的事情……
两项其害取其轻。
“媗儿,父王也不能让你如此伤心,所以野王死罪可免,但是他的族人恐不能幸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