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服侍就是端茶送水,莫非还要…
韩晓溪这一番话直接说到薛一一心坎里去了。
此前从未有人把奴仆当人看,她们的命不过就是一张薄薄的纸,加盖了户籍的红印,便可决定他们的生杀予夺。
纵使薪资低微,也不可有半分怨言。
这还是第一次,可以这般扬眉吐气。
贾贵妃被韩晓溪的话一噎,气的上气不接下气,狠狠跺了一脚,便说道。
“你给我等着,我今日定让你走不出这游园会。”
将这狠话撂下,这贾贵妃便转身离去,后面跟着众多的仆人。
在贾贵妃看不到的视野里,还有不少的仆人偷偷给韩晓溪比出了大拇指。
看来,这些人对贾贵妃不爽很久了,可都是不敢有怨言。
“姑娘,若是惹怒这贾贵妃,后面查案恐怕要受阻隔。”
“不必担心,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这般与贾贵妃作对,她的敌人就会是我们的朋友,看着吧,定会有人找上门来。”
韩晓溪待贾贵妃走远,才缓缓起身,还贴心的帮薛一一分担了一些重量,与她有说有笑的往前走。
身后还跟着一铭,她武力出身自然是不怕拿重物,所以步履十分轻盈。
韩晓溪走到这冰池之前,才发现这分明是个偌大的荷塘,不过是因为气温冰寒,就变成了溜冰场。
韩晓溪拿起一根铁质的长杆,轻轻敲打这冰面,便见这冰面出了不小的坑。
就这坚硬程度,还要承受多人的重量?
虽说她是地府的司判,见惯了人生人死,可还是不愿意冒这个险。
溺水之死,真的好难受的。
看着她一脸沮丧,便有雍容华贵的妃子走了过来。
“韩姑娘早有耳闻,今日一见果然是花容月貌。”
这客套话说的也不脸红,哪里有早有耳闻……
她来阳间都是头一遭。
韩晓溪并不认识来人,求援式的眼神看向薛一一。
薛一一将手上的东西放下,又恭敬的作揖。
“我家姑娘刚从乡下来,还不太懂宫廷的规矩,奴婢为姑娘介绍,这便是宫中的红人,宁贵人。不久便会晋升妃位,先要恭喜娘娘,贺喜娘娘了。”
唯有晋升妃位方才可被称为娘娘,如此称呼更是让宁贵人十分开心。
她笑意盈盈的靠了过来,然后拉着韩晓溪的手。
韩晓溪的手冰凉,她还贴心的将韩晓溪的手暖在手中,轻声细语的说道。
“不必多礼,你们且去安放用具吧,我与你们家主子单独聊聊。”
宁贵人是出阁之人,便无需再佩戴半面纱,看得也是眉清目秀,神采奕奕,似是颇有才华之人。
“遵命。”
待这一众仆人都退下,韩晓溪才换上了矫揉造作的伪装,半抱着宁贵人开始撒娇。
“早有听说娘娘比贾贵妃生的还要清雅,今日一见可确实如此。这眉宇之间似是有我娘亲的味道,看着真是熟悉又亲切,只是我娘亲不如娘娘这般聪慧,还未等我抚养成人便已亡故。”
韩晓溪这般客套可有着四两拨千斤的用意,就是通过几句话语,轻松将彼此之间的距离拉近。
“那可真是可惜。我今日见你也是如此,似是许多年前就已见过一面一样,可问你生母是何人?”
宁贵人看似是温文尔雅,实则是心机使然,这一问便是在套韩晓溪的身世。
难得韩晓溪要告诉她,自己是阴曹地府的首席判官?
“生母便是一介普通草民而已,小女不过是乡野之间的粗鄙丫头,胆大与宁贵人相比可莫要介意。”
乡下丫头可有这般有见识,话语可有这样知分寸?
宁贵人心中飘过一声冷笑,可表面上却是丝毫未变。
“我啊,可不如那贾贵妃喜欢斤斤计较,你与我相处可不必这般拘谨。喏,这便是我备用的半面纱,刚才让那贾贵妃打掉一个,看你便没有再戴。快快戴上吧,免得让人落了口舌,这里的女人可多呢,心思也多得很。”
宁贵人将准备好的半面纱给了韩晓溪,韩晓溪便接了过去戴上。
没有其他事情,宁贵人便点点头离开了。
薛一一赶紧走过来,多半是担心宁贵人会为难自己。
“宁贵人有没有为难你?”
韩晓溪轻轻摇了摇头。
“没有倒是没有。只是这……”
韩晓溪欲言又止,红唇紧闭似是在思索什么。
薛一一看向那宁贵人离去的身影,温柔典雅又有几分婀娜多姿,看着并不像是坏人。
“这宁贵人看起来挺温和的,许是没有什么坏心思吧。”
“她进宫不久吧?”
韩晓溪细细观察着刚刚宁贵人给的半面纱,问身旁的薛一一。
“嗯……”薛一一思考了一下,又说道,“确实是不久,大概也就不到两年时间。”
“两年时间升妃位?”
韩晓溪有些讶异,看着那半面纱上精细的刺绣,便见得这人的缝制工艺可与天仙比拟。
“说来这样,确实是的。”
“那就对了,她才是这宫中可怕的狠角色。”
韩晓溪点了点头,实际是在赞叹,这宁贵人才是最懂得审时度势的那个吧。
最会的是温水煮青蛙,而且还心细如发。
韩晓溪将那块半面纱高举,便看到上面细细密密的针织,分布的规律而又均匀,若是没有极大的耐心,恐怕是无法将这半面纱做成这般精巧。
这定不是普通的绣女,而是出自宁贵人的手笔。
“宁贵人是狠角色?”
薛一一有些惊讶,以她的能力,真的是完全没有看出来……
“先不必纠结这些,先告诉我等下这冰上会举行什么活动。”
韩晓溪要小心自己不能穿帮才是,早茶的时候就没有丝毫的准备,一切都是将计就计随机应变,不知道这次还有没有这么好的运气。
若是没有那个侯爷,刚刚恐怕自己就已经被发现了。
她刚刚这样想着,身后就有一双大掌搭上了肩膀。
她习惯性的以为是玄墨,这么猛然一回头,才发现那双清亮的眼眸根本不是玄墨。
“侯侯侯爷……”
吓得她差点失去了自己的语言功能。
“韩姑娘,见到我为何如此惊讶,说好的今日要好好服侍我呢?怎么可以单独行动,不跟在我身边呢?”
这侯爷分明是在调戏自己。
“服侍侯爷是分内之事,现在便去为侯爷端茶送水。”
“仅仅是端茶送水?”
韩晓溪说着便要离去,那侯爷紧紧抓住了韩晓溪的手腕,她不好使出太多的力道挣脱。
因为她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编个借口离开他们的视线,去好好学习一下冰面上的活动,重要的是不能穿帮……
“当然是端茶送水,莫非侯爷还要捏腰捶腿?这都是可以的。”
韩晓溪脸上挡着这半面纱,只露出一双如小白兔一样的可怜双眸,更惹人怜爱。
她白皙如芷,因为侯爷的拉扯而面露羞涩,那双清澈的眼眸里尽是无限纯情。
这宫中还从未见过这般清丽的女子,与那些死气沉沉的女人完全不同。
侯爷越看着她,越是被她的眼眸而吸引,情不自禁的就想将她拥入怀中。
韩晓溪情急之下,只能一手在身侧召唤织雾,唤出一阵邪风,将一旁刚刚摆好的冰面用具全部吹了下来。
摇摇欲坠的用具正要砸向这侯爷的后脑勺。
正是因此,韩晓溪用尽所有的力气,将侯爷大力一推。
他这才避免了被“开瓢”的危险。
她也顺利的脱离了险境。
韩晓溪舒了口气,然后拉着身旁的薛一一就一路小跑消失在了长廊之中。
一边走还一边喊:
“侯爷!!!!我一会儿就回来,去给你端茶倒水,捏腰捶背。”
这一喊整个院子的人都要听见了。
侯爷无奈的伸出小拇指,抠了抠自己的耳朵。
这小女人个子看起来是很娇小,可这脑子里都不知道装了些什么东西,古灵精怪也就罢了,就连嗓门都是意外的大,差点没给他震成残障患者。
这下所有的人都知道韩晓溪的服务项目是“端茶送水,捏腰捶腿”,他现在想干什么别的,就是他不道义了。
没关系嘛,来日方长。
侯爷安心的坐了下来,还特地将韩晓溪的座放在了自己的身侧。
不少千金都看着这位置十分眼红,前扑后拥的想找借口接近。
侯爷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又将身子背对着这些盈盈绕绕,打发自己的小厮去拦着。
韩晓溪离开了长廊,眼见四下无人,便与薛一一恶补这冰面活动。
“你认真的?”
韩晓溪吃惊的叫道。
然后又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这是每年的活动,但是……难免会出什么意外。”
薛一一坚定的将手放在了韩晓溪的肩膀上,这表情更像是送壮士出征一去不复返。
“这分明就是一场碰运气的……那么脆的冰面,根本站不住什么人,还要在上面穿冰刀起舞??”
韩晓溪刚刚随便找了一个铁杆,敲打了一下便见那冰面有巨大的坑。
这样脆弱的冰面根本不可能站上人啊!
“所以各家姑娘才拼命的减肥,足够轻的体重便不会掉进去了。”
所以……
如今减肥的由来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