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 好多种方式想和你一一探讨
当日,玄墨并没有带陆乔来,也从未与其他人说起这件事,陆乔为何会知晓此事,格外的令人怀疑。
玄墨嘴角扬起一抹戾笑,阴森得如白骨重现,眸里尽是满满的杀意,单单是如此的气场,便足以摧林于山中。
陆乔顿时感觉额头冒汗,腿也跟着发软,稳了稳身形,再咽了一口口水,才有些犹豫的回答道。
“是地府里,有类似的八卦传闻……”
陆乔还以为玄墨要降罪自己,立刻单膝跪下恭敬地磕头,额头上的汗滴答而下,简直是慌张得差点心肌梗塞。
“八卦传闻?从何而来?”
玄墨紧皱着剑眉,眸色愈发阴暗,一扬袖一俯身,展现出生人勿近的强大姿态,陆乔连头都不敢抬,呼吸都要缓慢而行。
“夜王大人恕罪,都是陆乔道听途说,被敌人迷惑了心思。陆乔忠心耿耿只为大人,望大人明鉴。”
陆乔生怕玄墨一气之下,连自己的头颅一起送葬,到时候吹起丧乐喇叭,都不知道为谁而鸣。
“我知道你无二心,否则你现在早就身首异处了。我是问你,这八卦传闻到底是从哪里听来的?”
玄墨嘴上是质问,实则心里已然有了答案,只是想从陆乔的嘴里好好的确认一下,避免自己错伤无辜。
“只是几个下人……”
陆乔确实不知道这八卦源头来自何处,只能和玄墨打起了马虎眼。
“你这判官是不是不想当了。”
玄墨眼眸斜睨,冷然的气场甚至让空气中的水分也跟着凝结,沉默的空气更令人无比窒息。
陆乔这才听懂了玄墨的意思,立马回答道:“回夜王大人!属下这就回去查。”
陆乔立刻转身就要往回走,玄墨无奈的捂住了眼睛。
心想着这陆乔怎么跟了他这么久,还是这么的没脑子。
他要是让陆乔现在回地府查,两个人又为何要来到人间呢?
“慢着!”玄墨还是那般云淡风轻的吩咐着,陆乔则是立刻终止了行动,又转回来作揖等候吩咐。
“夜王大人,请您吩咐。”
“陪我去见个人。”
玄墨说罢,便随身换了一件藏蓝色的衣衫,上有暗纹绣花,下有银线巧妙点缀,如银钿簪花般的精致图纹,看起来颇为清新雅致。
“好的。”
陆乔快步跟上,心里也在猜测着玄墨到底是何用意。
听闻玄墨曾在人间有一位曾经的初恋情人,掌管着三界的消息渠道,是独立于间谍机构的消息汇集地。
可是早就听说两人再无往来,怎么今日突然要去相见?
他也有些疑惑,可还是很快跟上了玄墨的步伐,谨慎小心的跟在后面,为玄墨提后襟,又是卷衣袖,做好跟班的义务。
两人走着走着便到了某个码头的岸边,玄墨将衣袍一扬,随即蹲在青石地面上,用手指在地面上画了一个圆弧,再使用黑色汁液在地面上绘制出了一个复杂的纹样,随即封印即刻打开。
空间瞬间发生了扭曲,眼前出现了一座精致而庞大的三层楼花船,金碧贴黄,自里至外都展现着十足的华贵气质。
相较于皇城里最奢华的宫殿,都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夜王大人……”
陆乔刚想开口问什么,便见玄墨举起了手掌,示意他先安静。
果不其然,花船的船头出现了一位身材姣好,容貌美若天仙的美人,可谓是气质文雅脱俗,颇有壁画上的古韵气息。
她手持一把金笛,聪慧的眼眸愈发明亮,一眼便看出了玄墨此时的意图。
“呦,夜王大人,你不是说此生再不与我相见的吗?”
“金笛,别来无恙。”玄墨眼眸低垂,将身侧的陆乔推向前来,脸不红心不跳的就开始胡说八道,“其实是他来找你。”
“……”
陆乔一时语塞,没接的上来话,可以他多年陪伴夜王的经验,自然是明白,此时一定要配合。
可半晌都没憋出来半句话,他这人就是有一见美女就说不出话的毛病,急得面红耳赤也没讲出什么所以然。
只能任由玄墨开始瞎编。
“他有断袖之癖,想找一位皇城里的侯爷,可问你这边有没有消息?”
陆乔想解释,一番支支吾吾也没憋出来几个字。
“你……我……啊……是……不是……”
玄墨还是那般神色淡定,可金笛早已看穿了一切,娇俏的掩面而笑。
她发梢上的金钗也跟着轻轻颤动,金色樱花雕刻栩栩如生,本是俗气的奢华之物,戴在金笛身上却丝毫不显浮夸。
“你知道的,我换不换消息全看我的心情。咱们说不上什么情分,可也说得上几分仇恨,你觉得我会把消息卖给你吗?”
金笛听明白了玄墨话语里的意思,直截了当的挑明了含义。
她就这么站在花船之上,轻轻踏上了桅杆,便往下纵身一跃。
玄墨本想装作没看见,可还是在最后的一秒时,在那女人衣衫与水面接触之时,将眼前的女人稳稳接住,抱回了码头之上。
金笛身穿轻薄通透的衣裙,肌肤若隐若现,显得十分妩媚动人,她眉目里颇有调侃的意思,故意将身子挨着玄墨,听得他心跳愈发加快。
玄墨为了避嫌,连忙将怀里的女人放下,而后后退了几步,拉开彼此的距离。
“你还是这样舍不得我受伤。”
金笛却不想让玄墨逃走,两人已是数年没有见面,难得碰面自然是要好好相处一番,不然她在这花船上呆的也甚是无趣。
“你的身体本就不是灵体,若非受了诅咒,你现在早已是一副枯骨,你分明是故意从桅杆处跌下,就在测试我是否会去接住你。若是我没有呢?”
玄墨语气似是波澜不惊,可眼神里早已泛起了动摇的涟漪。
“你可是夜王大人,从来见不得他人受苦,我们相处那么久,我自然是知道的。只可惜,我的身体无法离开这花船,不然我还有好多种与你玩耍的方式,想和你一一探讨呢。”
说着,金笛轻浮的笑了起来,这一笑一改以往的儒雅,尽显浓郁的风尘感,她虽是人体,可却可以多年长生不老,容貌依旧。
陆乔也为她的故事而感到好奇,疑惑的眼神在她身上不断的流转。
“你口中的玩耍怕不是普通的玩耍吧,我可受不起。既然你已经看出,不妨就开门见山的直接说吧。”
玄墨薄唇微抿,这种卑微的、有求于人的作风,根本不像是他夜王玄墨会干的事情。
“我金笛何时喜欢开门见山了,吸人骨髓喝人肝血,才是我的个性。夜王大人莫不是第一日认识我?既是远道而来,就一同叙叙旧吧。”
听闻金笛如此言说,陆乔就想偷偷后退往回走,可却被玄墨一把揽住了肩膀,大大方方的说道。
“好的,现在就去叙旧吧。”
玄墨、陆乔与金笛一同回到了花船上,陆乔才有机会仔细观察这花船的内部。
可怖的是这花船外观洁然如新,内部却已然是凋零颓败模样。
“夜王大人,这花船也太诡异了吧……”
陆乔好奇的小声问玄墨,却是被金笛都听到了耳朵里。
“客官不必见怪,我受了至毒的诅咒,这花船内部辰时为新,子时尽毁,如此轮回,日复一日,周年如此。就连我也是如此。”
她粲然的笑容一如往常,如此补充了一句,便已是惊到了陆乔。
他很好的掩饰了自己的惊讶,只是点了点头,跟着两人一同去了正堂。
这花船里终日只有金笛一人,难怪她如此的寂寞,全靠着搜集各界的秘闻消息,来换个人陪她在船上说说话吧。
“你这里的摆设,就不曾换换吗?”
玄墨看着这些摆设如出一辙,几乎与记忆力的分毫不差。
“我就算是换摆设,又如何,明日起早便依旧会恢复原样。人有时希望后悔回到某一刻,直至当真停留在这一刻,又是永远的囚牢。”
金笛似乎已经是习惯了这样的交流,她直接坐在了破败的椅子腿上,就连一个完整的椅子都没有。
陆乔想要尝试用法力幻化出支撑力,却发现在这花船上全然不奏效。
就连玄墨的汁液也会被限制使用,更别提普通灵力者的象形灵力。
“夜王大人,你很迫切的想知道这个消息吗?”
金笛兴致昂扬的将脸儿凑过来,几近是贴着玄墨的侧颜,对他说道。
“是,我要救我心爱的人。”
玄墨舒了一口气,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起身而立,肃然说道。
“你竟然能有心爱之人?你可是出了名的铁石心肠,当年与我也不过是擦出了些许的火花,便再无法深入的爱着,如今让你不顾一切的女人,又是谁?”
金笛好不容易知晓外界的消息,自然是兴致勃勃,可玄墨却没有打算陪她打太极的意思,急切的很。
“你到底说不说?”
“看来夜王大人很急切,那就换我来说说吧。那女人唤作韩晓溪,与侯爷互为好友,此前甚至还想定下婚约,被夜王大人横刀夺爱,如今侯爷横死,韩晓溪封印碎裂,夜王大人不得不放下当年的恩恩怨怨来找我,我所言是否如此?”
金笛虽然久居这花船之内,但对外界的事情知晓得一清二楚。
无愧于消息汇集地的称号。
玄墨没有说话,便等着金笛耐不住性子,直接说下去。
“我没有别的要求,只要夜王大人将她带来与我同吃一顿饭,我便将消息告知于你。夜王大人,你说这样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