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溪摇头“说起请教,是我有事要请教你。”
“但说无妨。”江年盛喝了一口水,似乎对她的来意了若指掌。
“我想像你打听一个人。”听溪也喝了一口水。
江年盛又连着点了好几下头。
“罗冉冉。”这个名字从听溪嘴里出来有些生疏,有些费劲。
江年盛眨了眨眼“不知道这个问题,苏小姐有没有问过年锦?”
听溪低下了头,也没有掩饰自己的扭捏“我不想问他。”
江年盛笑了一下“看来是吵架了。”
听溪没答话。
江年盛看着这个低头紧抿着唇的姑娘,与刚才那个对他头头是道的苏听溪完全判若两人。莫名的,江年盛觉得这个姑娘很可爱。
是啊,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爱情难题,每个人在这样的爱情难题里都要经历两种身份,当事人和旁观者。有时候旁观者能轻描淡写的也许是当事人力透纸背的。
他们还太年轻,所以都不懂。
“其实,在爱情里,男人要的何尝不是这简单的百分之百信任。”江年盛摇着手里的杯盏“不过我想苏小姐也是相信我才会向我问起罗冉冉,我可以把我知道的部分告诉你,但是具体细节,我还是希望你能亲自问问年锦本人。”
听溪的目光沉了一下,“谢谢你。”
“不用客气。”江年盛笑“我发现比起罗冉冉,我更喜欢和苏小姐变成一家人。”
听溪顿住。
江年盛笑意更深“苏小姐问吧,你想知道什么?”
“我已经知道我和罗冉冉长的一模一样,也知道罗冉冉曾经是江年锦的未婚妻。其实我该知道的,我都已经知道了,我也不知道我自己还想知道什么,大哥,你能不能,把你知道的告诉我。”
听溪有些紧张,紧张的前言不搭后语,紧张的语无伦次。
可是江年盛想,他懂的。
只有真正在乎了,才会将不安的心藏在镇定的外表下。
满不在乎的样子,是爱的盔甲,用来保护柔软和怕输的心。
江年盛其实从来都没有真正关心过弟弟的感情生活,他所知道的罗冉冉不过只是道听途说的一个影像,拼凑起来也不过寥寥数语。
罗冉冉是北城大户罗家的千金,有一个双胞胎弟弟名为罗天赐。听说罗冉冉和罗天赐虽然是双胞胎,可是资质禀赋却是天差地别。罗冉冉读书的时候成绩特别好,初一念完就直接跳级升入振远高中,振远高中北城有名的贵族学校,罗冉冉进入振远的时候,江年锦正念高三。也许这就是缘分,她成了低他两届的学妹,还是个风云学妹。
罗冉冉因为长相貌美精致,成为振远闻名一时的学霸女神,成了振远学子共同追逐的梦。
也是,江年锦的。
人年少的时候,总喜欢跟风。追一样的星,听一样的歌,也喜欢一样的女孩儿。
得不到才更想要的偏执在那样的年纪格外明显。
江年盛想,也许江年锦爱的并不是罗冉冉,他爱的不过只是自己回不去的年少和年少时候最莫名的悸动。
如果当年的江年锦追上了当年的罗冉冉,也许,他们会像一些幸运的情侣一样从学生时代走进婚姻的殿堂。也也许,他们会在长大成熟之后放手对方找到更适合自己的人……这也就不会有那么多无谓拉扯和痛苦的后来。
当然,这样的历史无可追溯,只不过是江年盛的猜测而已。人生,也没有那么多的也许,一切,都是注定的命运。
是命运决定,江年锦追不到罗冉冉,一直都追不到。
本来,人都会在年少的时候爱过一些得不到的人,也许是因为得不到才更爱。这只能算是成长的烦恼之一,没有什么大不了。
可是江年锦,他总是显得另类。
他喜欢坚持,哪怕那样的坚持显得格外偏执。
而罗冉冉,也不是一般的姑娘。
他们从某种程度上是相似的,可是相似的人容易相远,真正相配的伴侣,应该是互补的。
成绩优异的罗冉冉大一的那一年,忽然宣布辍学飞往加安寻找她的模特儿梦……
江年盛顿了一顿。
听溪还一时无法从那个故事里自拔,她忍不住问“那后来呢?”
“后来?”江年盛想了想,后来的事情,他更加模糊。
后来,江年锦毕业同他们兄弟一起管理家族企业,家里开始给他物色对象,他却对罗冉冉念念不忘。
后来,罗家陷入财政危机,罗氏总裁知道江家觊觎罗氏的股份也知道江家三少一直喜欢着自己的女儿所以提出联姻。本以为特立独行一身傲骨的罗冉冉不会同意,没想到这次罗冉冉竟然反其道而行接受了这个决定,她异常乖巧的回到北城做待嫁的新娘。
再后来,就是他至今不愿回忆起来的后来了。
新婚之日,罗冉冉从高楼跃下,让江年锦和江家成为了全北城的笑话,家中长辈大怒,江年锦背负骂名与压力毅然离开了北城去了加安……至今没有回来。
“她为什么要自杀?”听溪捏紧了手里的杯子,浑身都在颤抖。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江年盛倚在椅背上,扶了一下太阳穴,那儿,在突突的跳,“苏小姐,其实我知道你在介意什么。这世间容貌与你一样的人让你遇到已经是匪夷所思,偏偏,这个人还和年锦有着一段过去,你会多想也是应该的。可是,苏小姐千万不要让这些匪夷所思和震惊多疑抹杀了年锦对你的爱。”
听溪深呼吸了一下,还是无法平静自己的心绪,可她,又不想表现的太过明显。心里有些痛,却不知道是为什么而痛。
“我不知道,他把我当做谁,他爱的又是谁。”听溪轻轻的说。
也许,他爱的是罗冉冉,也许,就像江年盛说的,他爱的只是自己回不去的曾经。
“我不知道这之前,年锦是不是真的那么深爱着罗冉冉,但是我知道,这之后如果年锦把苏小姐当做是罗冉冉的替身,那么,年锦不会爱你,他只会恨你。”
恨……听溪一口气滞在胸口。
“还记得上次我去加安的时候正是年锦因为苏小姐负伤住院的时候,苏小姐应该知道,没有男人会为自己不爱的女人奋不顾身,对不对?”
“可我……”听溪想说点什么,可是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
她知道自己很容易被说服,也许已经被说服她自还不知道。可是,心里总是隐约难受的,但是这样的难受,已经不完全似最初对江年锦的恨,也夹杂着些许心疼。
“谢谢你。”听溪说。
江年盛摇头,目光忽然定在门口。
听溪回头顺着他的视线,一个身着浅色套装看起来温柔雅致的女人正往他们的方向走。她清秀的眉目里写满了倔强和隐隐的委屈。
听溪大概猜到了来人。
江年盛冲着听溪笑了一下,豁然开朗的模样,他说“听溪,也许在爱里,我们都不该保持太高的自尊心,有时候我们得试着相信对方是爱我们的,才能更好的被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