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会知道你是不是在骗我?”我谨慎道。
“我阎北溟是君子。”
“君子?”我差点儿笑出来,“哪有你这样的君子?君子会做窥视女人沐浴的事情吗?”
我向他摆摆手,不想再听他扯淡。
“恰巧出现的是我,故此你认为是我在窥视你。倘若当时是玄弟救了你,你必定不会这样认为他,还会对他感激不尽,”阎北溟说着,狂傲的脸上竟掠过了淡淡的悲哀,“我是什么样的人,决定并非于我,而是在你的潜意识,孟谣。”
我看着他深邃不见底的眸子,琢磨了他话中的意思,其实阎北溟他说的没错,因为我讨厌他,在我根深蒂固的理念里他是无耻之人,所以我才会觉得很多无耻的事情都是他故意而为。
但若换做是阎九玄,我一定就不会那样认为。
所以……
我一直都带着有色眼镜去看眼前这个救了我的男人。
“怎么?不说话了?”阎北溟挑眉斥问道,“说到你心里去了?”
“你想多了,我只是不想跟你废话了。”
阎北溟瞪了我一眼。
“去沐浴,我命人给你一身干净的衣裳,随后同我出去。”
“去哪儿?”
“不该问的别问。”他阴险地说完,就离开了。
我好像除了按照他说的话去做,也别无选择了,本身我就已经给他带来很大的麻烦了。
当我在盥洗室中脱下沾染着早已干涸血迹的袍子后,我惊奇地发现在前胸后背上那被花洛城刺穿的伤口已经愈合,似乎只是留下了一道永不会破灭的伤疤了。
这样也好,至少当我想念他的时候,我还可以抚摸这他唯一留给我的东西。
我难过地浸泡在水中,脸上流淌着的已分不清是水还是泪了。
等我沐浴完毕,又看到我的房间中已经摆好了满满一盘子香喷喷的饭菜了!
我靠,上次在玄殿,阎九玄给我的饭,简直就是为如嚼蜡、难以下咽!可是此时此刻,阎北溟他居然给我搞来了这么可口的饭菜,并且品种居多,让我吃得过于饱胀了都!
吃饱了我不禁开始仔细回想阎北溟他对我说的话,每一次情急之下,出现的的确都不是阎九玄,反而都是阎北溟这个混蛋。
难道,阎九玄他真的会是想要我的命吗?可是,他要我的命能做什么呢?
或许只是单单利用我去给他的余音传个尺素书吧,并非像阎北溟说的那样过分,毕竟自古以来太子与其余子嗣之间都是充斥着满满的利益冲突的啊。
“吃好了?”
阎北溟突然传来的声音吓了我一跳!
“嗯。”我看到穿着一身崭新“奇装怪服”的阎北溟正从房门进来。
“披上这个。”
他伸手递给我一团黑了吧唧的布,我展开以后才看出这是一个黑乌乌的袍子,而且看起来很像那些阴差身上穿的。
“穿上这个,一路不要和我讲话,跟着我。”阎北溟厉声告诉我。
他这样说,就好像我很愿意跟他说话似的,我巴不得不跟他说话呢,这不是正合我意吗!
我听话地披上了袍子,并扣上了袍子上自带的兜帽,由于这个兜帽并不和我身,所以恨不得将我的整张脸都遮住了,我能看到的也不过就是阎北溟长靴的一双后鞋跟了。
他带着我离开了他的殿堂,我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后,并不知道我们在朝着什么方向走,不过还好,我能感觉出来这一路几乎没有什么人,还算比较冷清。
阎北溟他人高马大的,一步顶我两步,我要穷追不舍才能跟上他的步伐,所以这一个不小心,被脚下多余出来的袍角就绊了一跤,“哎哟”一声我就摔了个狗吃尸米。
“北溟哥这是要去哪里?”
熟悉的声音我没听明白是从哪个方向传来的,但我一听到,就死死趴在地上不敢动弹了!
这个声音的主人正是阎九玄的!
听到他仍旧那么温柔的声线我瞬间泪目……
透过隐隐约约兜帽的缝隙,我看到了阎九玄的双脚正向着我们这个方向走来,这个男人就连走路都这么温文儒雅,阎北溟这个粗人要跟他怎么比!
“玄弟。”我猜雁北溟也一定不会想到能在这里碰上阎九玄,更何况我现在还摔倒着呢。
“北溟哥,你的手下摔倒了。”
听阎九玄这个声音,似乎他正要弯腰将我扶起来,我靠,他怎么可以这样暖,一个与他毫不相干的侍卫他都会如此关心吗。
“别管他!”阎北溟即言道,“区区一个侍卫还需你玄弟操劳费心?”
凭感觉我猜阎九玄他僵住了手中的动作。
“是,恭敬不如从命。”阎九玄亲和地笑道。
气死我了,还不如阎九玄他趁此将我扶起来,然后发现是我,好把我要回他的身边呢啊!
“余音参见大太子殿下。”
我本来刚要爬起来,却被这一句话稳稳钉住了!
余音……?
余音来到了酆都?可这声音明明是年轻姑娘的声音,根本就不是上一次我们在她的府中面对的那个苍老的声音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本想抬起眼掀开兜帽看看,可又完全不敢这样做,不然雁北溟非得扒了我的皮不可!
“还不快起来?!”雁北溟没有理会余音,而是对我咆哮。
他凶悍的声音拉回我的思绪,我迅速麻利地站起来,压低兜帽。
气氛有些尴尬,我也不知道阎九玄的注意力会不会在我身上,更何况余音已经下到这酆都陪在他的身边了,这样看来的话他也不会娶我为妻了吧?
“走!”
阎北溟命令我,高傲地带着我走远了,连告辞的话都没与阎九玄和余音讲,估计他也是怕笨手笨脚的我展露出马脚吧。
我们又继续走了很久,就当我快要走累的时候,阎北溟终于肯对我讲话了。
“把你兜帽摘下来。”
我听他的话摘下兜帽后,就看到一片陌生的场景。
“这是哪儿?”我问道。
眼下,我们正处于一片荒芜当中,这里就像是凡间的沙漠一样,遍地都是沙土。仰头望上去,也根本没有什么天日可言,我没有看到任何灯火,可我们周围却是亮堂堂的。
“我们已经出了酆都了。”阎北溟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