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飞婉的这番话没有在慕忱的意料之中。
在平日里,慕忱想要什么只要他哭闹几声哪怕是老太太都无奈的给他。
再加上之前几次,曲飞婉也是什么都答应他,就除了家长会那次出了意外没去成。其余的时候曲飞婉在慕忱心里的印象和曾祖母是一样的,所以他才不怕曲飞婉,才会说话这样不顾后果。
可这次妈妈不在宠着他了,甚至有点像爸爸的样子。
慕忱顿时就慌了。
慌乱间还有一点点的茫然和委屈,但随之而来的情绪便都化成了浓浓的爆炸。
他愤怒道:“我就知道,就知道你不爱我!”
曲飞婉看着大哭的小儿子,心里虽然刺痛了一下,但是脸色却越发冰冷了起来,她道:“你说的对,我确实不爱你了。你实在是太让我难过了,我以为你和你二哥一样都很听话,却没想到你这么不听话,既然如此,就如同你说的,我和你爸爸不要你了,你满意了?”
慕忱脸色顿时煞白。
慕杨也慌了,他含着眼泪焦急的替弟弟辩解道:“妈妈,小弟不是这个意思的!呜,他平时很乖的。”虽然这话没啥说服力,但是慕杨还是努力帮慕忱辩解着。
照顾弟弟们已经成为了他的习惯。
现在看到弟弟连平日里温柔的妈妈都惹怒,被送走了。他自然焦急万分。
慕冷白倒是有些讶异。
不过更多的是兴味和莞尔。他早就看这小子不顺眼了,要不是飞婉一直护着他,他早就想给他一个教训了。现在看到飞婉率先硬下心来了,虽然知道飞婉表面和心里想的不一样。他还是忍不住有些幸灾乐祸。
他小时候可没他儿子那么好的运气。
虽说他母亲叶淑芬很疼他,但是在慕冷白年幼时被慕瑾誉和慕谦昊捉弄刁难,自己反击后老爷子却要教训自己的时候,叶淑芬虽然很难受,但是从没有出头过一次。
因为她害怕老爷子。
那时候的慕家,几乎没有任何人宠着他。
哪像是慕忱。因为自己是慕家未来的家主,所以身为自己儿子的他在慕家几乎没人敢管。可是,娇惯到自己母亲都不放在眼里,随意发脾气吵闹,这就不是简单的骄纵了。
慕忱一直没有说话,他呆呆的看看妈妈,然后又看了看爸爸。如珍珠般的眼泪顺着脸颊一点点掉落了下来。
呜呜哭的样子着实让人心疼。
曲飞婉心里不忍,但是脸上依旧冰冷:“所以呢?想好了么?”
慕忱咬着唇,然后他大喊了一声坏妈妈接着就冲着门外跑去了。随着关门的声音传来的是慕忱呜哇的哭声,看得出,他真的很伤心。慕杨很想去看看弟弟,想劝劝他。
但是想到爸爸妈妈他又忍住了。
而是有些不安的看着妈妈,道:“妈妈,别把弟弟送走,他知道错了。”
瞅着大儿子焦急的脸庞,曲飞婉摸了摸他的头发,道:“只要他听话,就不会送走。”
慕杨眼前一亮:“真的吗?”
曲飞婉额首。
慕杨顿时不着急了,他重重的点了点头,然后道:“那我去看看三弟。”然后带着他跟妈妈道歉。这样,妈妈就不会在生气了。慕杨这样的想着。
曲飞婉没有阻拦慕杨,一直看着他,直到他背影消失不见。
然后,她慢慢动气了脚步,朝着外面走去。
慕冷白愣了愣,然后道:“飞婉,你去哪里?”
曲飞婉顿住脚步,回过头冷冷道:“去看看那位幕后的人想做什么。”
这话说的没头没脑,慕冷白的眉头一时皱住了。曲飞婉没有管慕冷白心里想什么,她不在停顿,而是脚步加快的朝着外面走去。准确来说,是朝着后花园的方向而去。慕冷白眉心微顿。
然后他也跟在了曲飞婉的身后。
…
后花园内,小玉正在忿忿的除着草,心里对曲飞婉的恨意随着劳累的程度而越来越浓。
这时,管家忽然出现在了小玉的身后,把小玉吓一跳。
小玉缓过神来,然后露出了一抹讨好的笑,道:“表叔,您找我?”
管家面无表情:“是夫人找你,夫人现在在阳台上等你。”想到刚刚夫人的脸色,管家的眼底就不由得一沉。在小玉有些忐忑的答应后,管家还是开口了。他说:“若是你之前真的做了什么,我奉劝你跟夫人好好说明白。”
她到底是自己的亲戚。
虽然是表侄女,但是也是因为自己来的慕家。
若是她真的做出了什么不好的事情让夫人知道了,那恐怕以后他的管家位置也不保了。此时的管家简直气透了,好在前几天夫人让自己叫她来的时候自己没有做任何小动作。
否则,恐怕是自己也要完了。
小玉的眼睛闪了闪:“表叔您在说什么啊,我没听明白您的意思。”
管家沉默。
末了,他收回了视线,然后淡淡的道:“随意吧,总之,好自为之。”
小玉的手指霎时攥紧,紧接着又慢慢松开,然后轻笑着道:“虽然不知道表叔您在说什么,但是您说的我明白,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表叔不用担心。”
管家看了自话自说的小玉一眼,然后没在管她直接就走了。
小玉瞅着管家的背影,眼睛里闪过了一抹疯狂的嫉妒和不甘。凭什么?凭什么他是自己表叔都看不起我?不就是因为我只是一个佣人吗?
小玉心里忍不住暗暗发誓,早晚有一天他会让表叔刮目相看的。
于是,被嫉妒和不甘包裹的小玉直接忽略了曲飞婉为什么叫她的目的,而是心里满满的都是想着该怎么让曾经那些所有瞧不起她的人后悔。
直到快到了阳台,后知后觉的小玉才总算是想起了这茬。
她的脸色顿时发白。
脚步一时间没有抬下去,站在阳台外面停顿了约有两三秒。她大脑在不断的想,曲飞婉为什么无缘无故叫自己过去?在一联想刚刚表叔的话,小玉的眼眸就慌乱了。
难道她知道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