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兰表情淡然,一如既往的冷漠,回答问题也是一板一眼的。
严于朔倒也没怪责他这个儿子。
因为他也是能不多说话就不多说话的主,所以他不在意这些。他在意的是……别的事情。严于朔冰凉的眼眸微微眯起,深邃的眼底仿佛蕴藏着深不见底的情绪。
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道:“到了Z国后,代替我问候江小姐。”
布兰面无表情。
他虽然嘴角动了动,但最终还是一句话没有说,而是沉默一会后回答道:“是。”他不知道该不该提醒父亲,那是许夫人。而且以他那位前岳母的年龄,也不能称呼为江小姐了。
但是想到父亲的性子,最后布兰还是选择了闭嘴。
假装没感觉到。
严于朔继续道:“嗯,也顺便看看小浣。”
这次,布兰不能假装没他的事情了。
他的态度瞬间转冷了,说道:“爸,我和许小姐已经离婚了。我没有复婚的打算。”在缪罗尔集团,他父亲一向都是一手遮天的,哪怕外界看起来是自己在慢慢接手父亲的权利。但是他很清楚,只要父亲想收回去,那随时随地都可以。
他从不怀疑父亲的强大。
也是因为这种阴影和强大笼罩着他,所以他从小到大都不能,也不准违背他父亲。
哪怕他已经这么大了。
可这一次,他无法在忍受了。
他很了解他父亲在想什么。虽然他父亲并不见得喜欢许浣这个前儿媳妇,但是只要她是江伯母的女儿,那么她就永远能让父亲另眼相待,当初他被迫和许浣联姻,也是他父亲直接淡淡定下来的。
他没有办法,亦没有能力阻止父亲的决定。
只好咬着牙沉默的答应了。
左右他总是要联姻的。
只是现在许浣都已经明明白白和他离婚了,他已经算是解脱了,自然不想在和她复婚。哪怕他父亲生气,他也顾不得了。到了现在,布兰已经没办法回到过去那种任由父亲操控他婚姻那种无助的悲哀处境。
果不其然,听到了儿子这句话的严于朔霎时眯了眯眼。
他轻轻笑了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深邃的眼睛里是任何人都猜不透的情绪,他面无表情的凝视了眼他的儿子,然后漫不经心道:“是吗?”
布兰能感觉到温度骤然冰下来了。
他脸色有些发白。
但是他还是咬着牙,道:“父亲,江伯母从来不强求我和她的女儿在一起。”虽然还是在抵抗,但布兰已经软下来了,试图用另一种方式反抗父亲。
严于朔没有说话。
布兰继续道:“父亲,当初离婚是许浣提起来的,她不喜欢我,而我也对她没感觉。既然如此,若是我们再在一起也是徒劳。我想将伯母也是这样想的。她也许并不想让我和许浣再有什么瓜葛。况且我和许浣结婚与否都不影响缪罗尔和许氏集团的合作。”
布兰还是比较喜欢江伯母那个人的。
虽然从来都是冷淡淡的。
但是却从未强压着他做什么。从不拿她和父亲之间的感情来做什么。这是布兰唯一感激的地方。
当初他离婚的时候其实是有些忐忑的,但是当他看到在谈合作时将伯母那盒以往并无两样的神色,他就瞬间心里松了口气。将伯母对他说过她不会管自己和许浣的事情。
无论的结婚还是不结婚,和她都无关。
他们两个已经是成年人了,做任何决定不管是好的结果还是坏的结果,只要他们自己承担好。
也就是在那时候,布兰对许浣母亲的看法改变了。
是的。
他知道父亲一直喜欢着许浣的那位母亲。也大概明白年轻的时候父亲和许浣的母亲曾经好像相爱过,只是因为某件原因导致他们分手。只是分手后将伯母直接就嫁给了许氏集团的现任家主,而父亲,却一直没能忘了她。
他对此没什么感觉。
他母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
因为他母亲对他这位父亲也没什么感觉,只是商业联姻,所以哪怕后来布兰知道了父亲这段过往,也没啥心情。相反他还觉得这样不错,至少他不会在和别的集团继承人那般,忽然间来个私生子插进来,威胁到自己的地位。
尽管,他年幼的时候还是会神伤父亲对他态度上的淡淡,也曾幻想过有一天他父亲带他玩,温柔的和他说话。虽然这些都是奢望。
严于朔却是没看到儿子此时脸上瞬间那闪过的黯然神色。他在听到了布兰的话后顿了顿。
过了一会后,他道:“走吧。”
布兰抬头:“父亲?“
严于朔:“这件事以后再说,你先回去吧,我自己惬意一会。你去准备准备明天去Z国的东西。”
布兰抿抿唇,心里不着痕迹的松了口气,然后道:“那父亲,我走了。”
严于朔:“嗯。”
接着,布兰便最后看了父亲一眼,然后微微扭过头,脚步稳重的走了。
…
国内,许家。
在得知布兰要来Z国后,许家可以说是最热闹的了。
许朗是兴奋,许浣是纠结复杂黯然中又夹杂着一点淡淡的期待。至于许董事长和他夫人江清就更加不一样了。江清是态度不变,和以前一模一样,但许董事长却破天荒没有和以往一样像个弥勒佛似的笑里藏刀。
而是罕见的兴致不高,态度淡淡。
餐桌上没人敢打扰他俩。
许朗和许浣默默的吃着饭,等晚餐用完,许浣和许朗便找了个借口离开了。他们都很胆怯江清,很少会在晚餐结束后和江清聊聊天什么的,所以吃完饭后就上楼或者是离开,已经是他们习惯的行为了。
等他们走了后。
江清就慢慢起身,准备上楼。
可许董事长却叫住了她,他淡淡的道:“布兰要来国内了。”
江清不明所以,她瞥了这位多年的好友,道:“嗯。”
许董事长:“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江清:“……”
江清霎时眯起了眼,她看了一会许泺,道:“你想说什么?”
许泺有过瞬间的痛楚和复杂,也有一点微微的懊悔,不该用这个语气和江清说话。但他还是忍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