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1章 大佬请你安分点(17)
季筠停下了脚步,暗色弥漫的夜里,少年染了一身的凉,漂亮精致的眉眼颜色浅淡了许多,夜色模糊了原本的锋利感,平添了几分荒凉。
隔着一段距离,禾又静静看着他,轻轻抿了抿唇。
她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看见他,看见他开枪。
禾又往前走了几步,离了深沉的暗色,步入浅浅的月色中,轮廓渐渐清晰明朗。
季筠也因此看清了她的眉眼,女孩子眉眼娇嫩好看,身姿窈窕。
然而少年紧紧抿着唇,视线落在青石板上,就是不看她。
不是不想,是不敢。
禾又有点无奈,还是出声喊他。
“季先生。”
可是季先生不看她,明明听到了,却还是自顾自地垂着眼,僵直地站着。
少年身量高,这样垂头站着的模样显得有些乖,没了那些骇人的锋利感,他现在像个犯了错的孩子。
禾又看得心软,又往他那边走了几步。
两人靠近了很多,季筠却垂着眼,往后退开了。
季筠垂着的长睫轻轻颤着,他抿着渐渐失去血色的唇瓣,眸色浅淡,含着浓重的慌乱与茫然。
他身上有很重的血腥气。
那种让人窒息的,他自己都觉得厌恶无比的,会让她嫌恶的血腥气。
禾又被他突然往后退的动作弄得有点懵,反应过来差点被气笑了。
居然躲开她?
禾又抿着唇,又往他那边迈了一步。
果然,少年垂着眼就要往后退。
禾又迅速扯住他衣袖,把人拉住,开始有点生气了。
“你再躲一下试试看?”
季筠有些怔愣地眨眨眼睛,终于抬眼看她,一双漂亮的眸子凝着浅淡的月色,蒙了一层浅浅的雾。
女孩子有些生气地瞪着他,扯着他衣袖的手也没有松开。
少年垂着身侧的指尖动了动,季筠抿抿唇,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出声时才发现声音干涩得厉害。
“我身上有血腥气。”
很难闻,他怕会吓到她。
禾又抿着唇,认真地仰脸看他。
“那也不可以躲。”
她又不嫌弃。
禾又扯着他衣袖,声音很轻,眉眼明艳好看。
“送我回去吧。”
月色清浅,隔着深沉的月色,季筠抬眼静静看着她,指尖不自觉地蜷缩着,他嗓音微哑,喉咙干涩。
他轻轻应了声:“好。”
不过两人没走几步,刚刚因为一声枪响而不知道躲到什么地方的张天明跑了出来,一眼看到禾又,就要过来拉她。
“穆小姐,可算是找到你了,我可担心坏了,你没受什么伤吧?”
明明刚刚禾又站在角落里一动未动,倒是他自己不知道躲到了哪里。
张天明跑近了才发现跟禾又在一起的还有一个穿着军阀制服的男人,他不认识季筠,只是有些警惕。
“这是谁?”
这句话应该是季筠来问。
少年的视线冷淡的在他身上绕过,往禾又那边迈了一步。
张天明一点眼力见都没有,虽然警惕,但在他眼里,还没有人能越过他父亲,直接动他。
因此他所有心思都放在禾又身上,伸手过来要把禾又拉过去。
季筠冷着眉眼,冷冰冰的枪口堵住了张天明伸过来的手掌。
他声音也冷,显然是动了怒,强自压着一腔暗沉沉的情绪。
“滚。”
看清楚自己手掌抵着的是枪口,张天明这才开始害怕起来,猛地往后退了一步,险些踉跄的摔倒。
但他看一眼禾又,觉得自己在女人面前被人驳了面子,心里恼怒起来。
“你谁啊,有枪又怎么了,你敢动我一下试试?我可是张家的独子张天明!”
季筠还真敢。
冰冷冷的枪口抵住了他脑门,少年漂亮的眉眼像是结了一层霜,眼尾稍稍挑着,锋利感尽显。
张天明终于觉得害怕了,腿肚子哆嗦着站不稳。
禾又叹口气,轻轻握住季筠手腕。
“我们回去吧。”
手腕上覆着浅浅的柔软,季筠抿了抿唇,乖乖把枪收回来。
直到上了车,季筠的眉眼都始终冷着,浸润着江边沉沉的寒气。
禾又看他一眼,轻声喊他。
“季筠。”
今晚少年的情绪都格外敏感被动,禾又一出声喊他,少年就敛了眉眼,骤然握紧了方向盘,声音沉沉的。
“嗯。”
禾又觉得好笑又心疼。
怎么这么可怜啊,她又什么都没说。
禾又望着江边浅淡的月色,脸颊被风吹得有些凉。
她说:“季筠,你知道刚刚那个人是谁吗?”
季筠稍稍放松了眉眼,在禾又看不到的地方才敢把视线放到她身上,眸色浅淡。
“不知道。”
禾又说:“是我父亲给我找的相亲对象。”
季筠搭在膝盖上的指尖轻轻颤了颤,他抬起眼,漂亮的眼睛凝着,有些愣。
禾又转头看他,继续往下说。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就要嫁给他了。”
不仅仅要被迫休学,还要直接嫁人。
季筠抿紧了唇,碎发微微挡住眉眼,禾又看不清他的神色。
她浅浅叹口气:“可能他明天就要去穆家提亲了吧,我父亲很赞同这桩婚事的。”
少年还是垂着眉眼,一言不发。
禾又皱了下眉,有点赌气,也有点试探的意思。
“听我爹说,他家里很有钱,我嫁过去也能过上好日子,听上去也挺好的对不对?”
季筠紧紧抿着唇,垂着的眉眼颜色浅淡,指尖轻轻蜷了蜷。
不对,一点也不对。
可是他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
季筠想,其实她说得也没错,那人家境殷实,她能过上衣食无忧又安稳的生活。
可季筠身边埋着大大小小的暗线,多的是人想要他的命。
少年抬了眼,想说一句“恭喜”,却又迟迟开不了口。
半晌,他只是有些丧气又难过地垂了眼。
他说:“我送你回去。”
季筠有自信护住自己的人,可对象换成了她,他步步踟蹰,一点险都不敢冒,生怕出了半点差池。
禾又静静看了他半晌,也垂了眼,声音浅淡,没了情绪。
“谢谢季先生。”
她这样说。
语气疏离又淡漠,让季筠瞬间握紧了方向盘,觉得喉咙干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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