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联神国之外的阿蒙,突然听见了一声惊恐的怒吼:“阿蒙!你怎么能够做到?”随着话音,那“露珠”的裂纹中飞出一道光芒,在不生不灭的永恒中逃匿而去,转瞬间就要消失。
阿蒙冷冷的答了一句:“我的成就已超越造物主,自有手段斩开你的世界,所以才会来找你的。”说话间他已化成一道金光,射破了塞特所逃向的虚空。
……
已拥有造物主成就的塞特,所开创的世界主体是一座高大巍峨的山峰,峰顶上矗立着他的宫殿,周围群山起伏环绕拱卫。他就躲在那宫殿中,这个世界之外的人谁也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塞特知道阿蒙迟早有一天要找他报仇,他躲在这个世界里是安全的、不受打扰的。但身为九联神域的主神,他不可能永远不现身、消失在自己的世界中,这在他人看来,与不存在又有什么区别?
所以他在做准备、准备着与阿蒙一战,但始终觉得没有准备好。身为九联神域的主神、九联神系的众天使之长,也是埃居帝国的守护神,但塞特在埃居帝国向波兹臣服时,根本就无心关注,也不聆听任何呼唤,全身心的在修炼法力、打造法器。
九联神系的成员不仅有神国中的众神,还有神域中的众神使。波兹征服了埃居,埃居各地也修建了供奉大光明圣火的神殿,虽然短期来看对九联神系神力源泉之领域并无实质性的影响,但从长远看,这几乎是一种毁灭性的冲击。
在普通民众眼中,埃居的失败就是九联众神的失败,法老的臣服就象征着九联众神向着波兹主神马兹达的臣服。埃居民众不愿意真心献祭大光明神的原因很复杂,比如很多人认为,是神灵抛弃了法老、不再庇护埃居,他们却仍然向着九联众神虔诚的祷告,企图呼唤众神重新庇护埃居,给予人们勇气和希望。
这些人的信念或者说观念,认为神灵不仅是属于法老的,而是属于接受荣耀指引的每一个人。还有另一部分人不愿意向波兹的神灵献祭,他们需要一种自我认同感,因为他们是埃居人而不是波兹人,于是通过宗教信仰或者说某种文化认同的方式来表达,虽然埃居向波兹臣服,但他们的内心中并不甘愿臣服。
急切之间已经来不及想那么多,塞特化为一点寒光遁去,他要逃离这个可能崩塌的世界以及九联神国,融化入不生不灭的永恒中、忘记时间与空间,阿蒙就不可能找到他。至于如此做法,自己还要再过多久才能回来、到那时人间和神国又是什么样子,塞特已经顾不上考虑。
但是塞特忘了一件事,他的身份是九联神系的主神,接受的是创世神安-拉的指引,灵魂中带着九联神国的印记,安-拉能够感应到他的存在并找到他。其实就算安-拉不帮忙,在塞特化为寒光飞离太初莲花的那一瞬间,阿蒙就已经锁定了他。
……
塞特逃离自己的世界以及九联神国,刚要将形神融化入不生不灭的永恒中,,却突然一片光明大盛,他的身形完全显现了出来,竟出现在熟悉的人间天地之中!
蓝天下万里黄沙,看不见太阳却是一个白天,周围没有一丝风,静静的沙丘绵延无尽。塞特正在空中飞遁,可是他无论怎么飞,仍然是一望无际的大沙漠。他突然反应过来,这里不是人间,而是一个诡异的神国,立刻定住身形取出法杖企图挣脱这个世界。
四面的地平线上射出了金光,环绕天地如幕,阻挡他冲出这个神国,再一转身,塞特终于看见了这个世界的主人。一位身披灰白色麻布长袍的年轻男子,赤足空拳正在沙漠中向他走来。虽然阿蒙早已认识塞特,塞特也能认出阿蒙,但此刻却是两人真正的第一次见面。
阿蒙背手抬头望着空中的塞特,冷冷的说道:“九联神系的战争与沙漠之神,我们终于见面了!在多少个日夜里,我都想着怎样亲手斩落你?没想到见面时,你却在我的世界中。”
塞特的神情已经不能用惊骇来形容,他握着法杖的手在颤抖,口中惊呼道:“你,你,你的世界,这怎么可能!”
是啊,这怎么可能?阿蒙在不生不灭的永恒里化为一道金光将塞特锁定,并瞬间创造了一个世界,展开蓝天下的无边沙漠将塞特包容其间,这只有创世神才能做到啊!
阿蒙面不改色道:“是的,我已超越了创世神的成就,这里是我的天国,或者说是天国的发端。”说到这里他的嘴角一撇,以轻蔑的语气道:“塞特,亏你还是神灵,究竟是吃错什么药了,竟然在这里用元素神术来攻击我?”
塞特说话的同时,已经运转法力展开了攻击。塞特这样的神灵,某种意义上其习惯非常“传统”,在超脱永生之前,在人间掌握的最强大的手段无非也是各种高阶神术,其中瞬发施展最有效的当然是元素神术,所以下意识的就展开了。
可惜天地之间并没有出现狂沙漫卷化为无数飞矢、风刃旋割伴随烈焰飞腾的场面,他是九联神系中的沙漠之神,最擅长的就是飞沙术,可是这片沙漠中没有一粒沙子受他的召唤,空中也没有一丝风卷起。
塞特运转大法力的攻击用错了手段,根本毫无反应,这才彻底确认了一件事,这里是阿蒙创造的世界,他无法像在人间那样召唤元素力量施展神术。塞特将法杖指向不断走近的阿蒙,颤声喝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阿蒙:“我就是这么做到的,在这里,你要想与我战斗,只能使用本体所具备的大法力!”
塞特大喝一声,黑袍一卷化为一团浓烟,浓烟中飞出无数变化的触角,就像一条条无质而有形的怪蛇呼啸着扑向阿蒙,从四面八方将他包裹。烟看上去轻飘飘的没有实质,似不能伤人,但这黑烟中却有一种能侵蚀形神的巨毒,而且贴近阿蒙的身体时每一道烟雾的末端都突然闪现寒光,凝成利刃獠牙。
这是塞特最擅长的变化攻击,假如面对一般的敌人,对方的武器格挡不了浓烟,但浓烟会一次又一次化为实质攻击敌人,他简直立于不败之地。
阿蒙忽然一转身,手中的金光化为了一柄利剑,原地挥剑左右旋步,不断的击在每一道飞射的烟雾上。这奇异的剑光并没有穿过烟雾而出,就像有一股封印的力量,一次又一次的将浓烟击散。紧接着浓烟凝聚又重新化为怪蛇状袭来,两位神灵缠斗在一起。
阿蒙只守不攻,手中的剑恰如凭空变化的封印之眼,除了击散那奇异的浓烟之外,阿蒙并没有使用其它的手段,他只是在舞剑!
在阿蒙小时候,他只会用矿锤不会用剑,他的启蒙老师尼采是一位大魔法师,也并不擅长于武技。后来阿蒙到了穴居野人部落,很多武技反而是和梅丹佐学的,但阿蒙的武器是一支铁枝法杖并不是剑。他的格击技巧是自成一家,主要是在与穴居野人一起打猎时自行摸索的,只讲究简练有效。
这山与真实的高峰并无差异,而且还带着镇压神灵的力量。阿蒙的身形在从天而落的山峰下显得是那么渺小,渺小的就如蝼蚁一般。
然而下一瞬间,这座巍峨的高山却在急剧的缩小。也许不是山变小了,而是这个世界变大了,山峰缩小只不过是一种相对的错觉。从天而降的山峰仿佛变成一根几乎没有分量的羽毛轻轻飘落。当它落在阿蒙面前时,看上去只有矿核大小。
只听阿蒙冷笑道:“塞特,你若在九联神国中与安-拉战斗,这种手段也是无效的。这里是我的世界,你的山也要遵守我的规则。它虽然还是那么沉重,但我却可让它漂浮。”
塞特有点傻眼了,他确实没有与这样的对手在这种环境下相斗的经历,他所祭出的山峰固然沉重,但阿蒙在这里能把它变得轻飘飘的。
这也并非不可理解,比如在人间,每个人身上都好像压着一座山,就是那看不见的空气。在这个世界里,阿蒙是主宰,让飞来的山变得与周围的空气一样轻飘飘的,落下时便失去了威力。
阿蒙退后一步,那变成矿核大小的山峰恰好落在脚前,他手中的剑又变成一柄矿锤的模样,挥锤将之砸的粉碎。碎裂的山中有一点寒光又飞回塞特的体内,塞特这一击没有起到任何效果。
阿蒙手持矿锤淡然道:“塞特,我已经告诉你,在这里若想与我战斗,只能使用本体的大法力。你既想施展手段伤人,又不想自己受伤,这怎么可能?你刚才还在嘲笑我不想承担斩落你的代价,可我一直在面对你的攻击,而你又在干什么呢?”
塞特已身处绝境,若心中还有顾忌惜身,是永远也逃不出这个世界的,只有斩去多年来的惧意,才可能与对方一战。否则的话,且不说生死结局,他连与阿蒙对抗的资本都没有!
在这个世界中,塞特唯一的资本就是修炼多年的大法力,他面色阴沉,眼中狂热的愤恨之色开始燃烧,掩盖了惊慌和恐惧,缓缓的拔出了一根三股鱼叉。
阿蒙微微一怔,随即骂了一句:“这就是你祭炼的武器吗?身为埃居人所信奉的神灵,手里拿的竟然是一杆鱼叉!”
埃居人不吃鱼,阿蒙是清楚的,据说罗尼神河中的鱼体内有神灵的血肉,这个传说自然与奥西里斯有关。可塞特也不会告诉阿蒙,早在奥西里斯建立埃居帝国之前、他还没有成为神灵的时候,是罗尼河上的渔夫,曾手持鱼叉与罗尼河上的怪兽搏斗,因此才受到九联神系的指引,后来成为超脱永生的神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