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一日为师【24】
长梵觑她一眼,倒是没戳破她,淡淡道:“去魔域,找你徒弟。”
沈浪答应了。
说起来,两年没见左弋,她还真有点想念那小孩。也不知他怎么样了,跟女主遇上没有。
她抬头盯着长梵,眼中狐疑之意愈发明显。她有些怀疑他到底是为了哄她,还是找借口去见见他弟弟。
魔域。
左弋待在流云殿内,无所事事地斜靠着喝酒。他不敢痛痛快快地敞开喝,因为上辈子就因为大口喝酒被师傅骂过,这辈子他说什么也不敢再犯了。
粉玉飞快走进来,禀报说尊贵的小姑娘回来看您了。左弋眼睛一亮,顿时撇开酒坛子往外走,步伐匆匆,连胸口大敞的衣襟都没有来得及整理好。
粉玉在他身后无奈地摇头。
左弋终于在魔域入口处见到了他的亲亲师傅。
可身后还跟着一个银发雪衣的不速之客。
他当即就耷拉下脸,语气有些不好:“你来做什么?”
沈浪眉峰微挑:“我们来的不是时候?”
左弋一惊,连忙摆手:“不不不…我说的是他不是您…”
长梵淡淡道:“本座带徒儿来见见世面,你若是不愿看见我们,我们即刻便回去。”
左弋死死瞪着他,眉头拧得越来越深。余光瞥了眼沈浪含笑的眉眼,他更加愤怒了,眼里弥漫上丝丝的血色。
“还是一样…”
他忽然喃喃,让人听不懂。
沈浪明白他大概说的又是上辈子的事情,可长梵却不明白,长睫微掀,淡色薄唇轻启:“何意?”
左弋猛地转身,沈浪看到他快速抬手抹了抹眼,又双眼红通通地转过来,盯着长梵说:“你不许再离我师傅太近…你们不可以的,你们不会有好结果的。”
沈浪心中诧异,略微挑眉。
这又是透露出了什么?她总感觉这话怪怪的。
她知道他是在提醒她上辈子发生过的事情,可是听在长梵耳朵里,就是在赤|裸裸的诅咒。
这个不成器的弟弟,是在诅咒他这个哥哥和沈浪这个师傅没有好下场呢。还真是半点没长进。
想到这里,长梵看着左弋的眼神愈发寒冰刺骨。
他是念着当年的情分还将他当成弟弟看待,可他若是一味地作,那这个弟弟,不要也罢。
左弋被他的神情吓了一大跳,动了动唇,须臾像是狠了心道:“我不同意你们走得太近了,师傅,你回来罢,我能好好照顾你。”
长梵眸色冰凉。
沈浪笑道:“那两年前你又为何亲手把我送进留仙峰呢?”
左弋脸色一白,低下了头,讷讷道:“师傅就那么一个盼头,我怎好再将师傅的希望掐灭…如今留仙峰也去过了,您的愿望应该是已经实现了一半,那就该回来了。”
他的话像是在自言自语,声音很低,话语间的单薄萧瑟微不可闻。
长梵也看向她,眼底异色滑过,不冷不淡道:“你要留下?”
沈浪一个激灵,赶紧摆手道:“不不不…当然不是了。只是这小兔崽子瞎说罢了,你不要放在心上。”
闻言,左弋眼中哀伤更浓,哀戚地望着她,似乎是想要告诉她什么。
沈浪略微拧眉,抬手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说:“你是怎么了,对仙尊敌意那么大?今儿还是仙尊怕我难过,特意带我回来看你的,你怎么摆出这副哭丧的表情来?”说着,又对长梵道:“他还没长大,您别跟他一般见识。看也看过了,咱们回罢。”
长梵颔首,没有再看左弋一眼,直接带着沈浪转身,二人消失在原地。
左弋顿时崩溃,一屁|股瘫坐在地,情绪像是破闸而出的洪水,哭个不停:“师傅…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他、他会害死你的…!”
话音未落,他只觉得灵魂被巨大的力量撕扯了一下,瞬间将他疼晕了过去。
“师…傅…”
长梵的心情不佳,沈浪看出来了,不过她并没有上赶着开口触他的霉头。
低而冰冷的气压就这么一直维持到留仙峰。
“嘭!”
冷明殿被蓦然关上,沈浪险些被碰了鼻子。她狠狠皱眉,若有所思地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长梵究竟为什么不悦?
是为了左弋,还是为了她?
沈浪觉得自己还没有重要到让他为自己生气的地步,这两年的师徒时光,说白了,只能充其量在他脑子里浅浅留下一痕,而不是在心里。
她抬起纤薄似水葱的指尖,用上些微力道轻轻按着漾起两道细痕的眉心——她真是烦透了。
左弋说的话若是让他察觉出什么,她下的功夫岂不是白费?
她现在还无法准确揣测长梵的心思,不知道他是否为那番话起了疑心。
也罢,走一步看一步罢。
晃晃悠悠,又是三年过去。
柳涟漪终于在某一日回来,这意味着长梵不是她一个人的师尊了。
可令她没想到的是,长梵依旧来指点她,而且次数比过去的几年更频了些。
他看她的神色不再像过去那样冰冷无澜,时不时会翘起薄唇淡淡微笑,也会拿着帕子亲手给她擦汗。
——她现在学的是炼器这门技术,时常打铁,耗费精力很大,有时以她金丹后期的体力都供应不上。长梵可能是怕她哪天猝死了,给她吃了许多天材地宝,硬是让她的修为突破了元婴。
她虽是天魔之体,突破元婴时也是要渡雷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