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3章 第二十三号病床(45)
踏入探望室那一刻,梅澄似有所感的偏头望着正在进入审讯室的男人,乱发丛生的男人,咧着嘴对着她笑。
瞳孔微微缩了缩,梅澄进入探望室,看见来人一点不意外,吊儿郎当的坐在了他对面:
“怎么,弟弟又来看我,难道是喜欢姐姐了?”
说完,她潇洒自如的将两条腿搭在一起,放在隔着两人的桌面上,时不时的晃动。
梅澄的挑衅令陪同警察皱眉。
这些烂人,连基本礼仪都没有。
可是,为什么要对自己弟弟这个态度,哪怕不是亲生姐弟,陌生人交往的礼貌准则也应遵守。
一个精神病院护士长,一个患病多年的精神病人,他无端更喜欢作为精神病人的靳澄。
他拎起警棍抽在梅澄腿上,警告道:“请时刻注意自身行为!”
梅澄嘴角抽搐一下,不情愿的收回腿,抬眸正好看见靳澄幸灾乐祸的笑。
“有屁快放。”她恶声恶气道:“我不想看见你,你要是有点自知自明,就别在我面前晃。”
看来,他的好姐姐不太好过。
靳澄好脾气的笑了笑,乖巧道:“我听姐姐的话,毕竟现在姐姐一家人团聚了,我作为一个养子,怎么能打扰你们难得的亲子时光呢。”
梅澄不禁浑身发寒。
他的话什么意思!
靳澄的话几乎砸晕梅澄,她的脑子开始发痛,眼前阵阵发昏,呼吸不断加重变成喘息。
......刚刚被抓的人是谁,为什么她会觉得熟悉?
......不可能!
梅澄觉得,一切在跟她开玩笑。
她痛苦的仰靠着椅背,尽量平缓喘息,好一会儿,她才虚弱的撩开眼皮,否认:“不可能。”
“眼见为实,不是吗?”
“他已经死了!”
靳澄笑容诡异,瞳孔爬满线状蠕动的不可名状的异物,嗓音蛊惑,“你刚刚看见他了。”
梅澄不敢接话,直勾勾的盯着面前男人,摸不准他想干什么。
“你...想做什么?”
与以往不同,靳澄破天荒的戴了一副金丝边框眼镜,苍白无血色的脸在精致工艺品的衬托下,透着诡异的禁欲,又似乎潜藏着无边的危险深渊。
好像,有什么在不知不觉中变化了,她肌肉紧绷,头皮阵阵发麻,不知名的危险朝她困袭。
“操。”什么情况。
她暗骂出声,这时,就看见靳澄取下眼镜,恶心异物在他眼眶里嚣张的蠕动,不断散发阴冷气息,她遍体生寒。
“你...你!”
她的眼睛,逐渐睁大,不可名状的惊恐刺激着她的意识。
罪魁祸首说了句话,又戴上眼镜,“姐姐,该醒了。”
梅澄晕了,她陷入一段久远的记忆。
天气炎热的夏日,时不时的就要下一场雨。
她无聊的玩着芭比娃娃,窗户外乌云遍布,不消片刻,天上浇起了断线的珠串,一颗颗砸的人生疼。
沉闷的天气,她一点都不喜欢。
突然,她摸着娃娃的手一掰,芭比娃娃头身分离,她的心情好上许多。
“一点都不好玩。”她意兴阑珊的将手里的芭比娃娃丢在地上。
这时候,被锁住的房门从外向里打开。
梅澄眼睛发亮,蹬蹬蹬的跑过去,嘴里开心的喊:“爸爸。”
梅冬嗯一声,高大的身影站在门口,将屋外遮的严严实实,梅澄疑惑看着自己父亲,正要再喊一声。
一个五岁的孩子被推了进来,比她小一点,眼神明显有点呆傻。
她还没问什么,梅冬就说:“他以后就是你弟弟了。”
梅澄心底装着无数疑问。
门又被关了。
听着落锁的声响,她不明白,为什么要锁房间?
不过,很快,她知道了原因。
第三日,她走出自己的房门后,发现家里多了两个大缸,特别的大。
她问父亲,“爸爸,这里面是什么?”
父亲瞳孔缩了下,眼神淡然,“肉。做包子的肉。”
哦,她家卖包子的,有肉再正常不过。
唯一不正常的就是多出来的弟弟。
我不喜欢他。
他看着眼神呆呆的,却学习比她好,杀猪能力都比她好。
父亲很喜欢他,但是还是比不上我,因为他经常挨打。
哈哈哈哈活该。
野种不就是要挨打!
我可是父亲亲生女儿,他怎么比得上我。
父亲的技术应该传授给她,她要让父亲看看,她也很出色。
然后,她学会了杀猪,一身杀猪本事,也让她知道家里大缸子里的肉极为不正常。
那根本不是猪的肉。
虽然每天父亲都有拿猪肉,但是...哪一点量根本不够,所以其他是什么肉?
她开始偷偷的跟踪父亲,时刻注意父亲的举动。
终于,她看到了事实的真相。
却——
她陷入火海,醒来她在医院,靳澄也在。
而她父亲死了。
消防队从现场抬出了一具焦尸。
经检验确实是她的父亲,后来...她失去了记忆,只记得自己读了卫校,进了精神病院。
喜欢上了白宁。
白宁?
我为什么要喜欢一个女人?
时间回溯。
梅澄猛吸一口气,骤然从昏迷中醒来,她还在探望室,当目光落在靳澄身上时,他翘了翘嘴角。
“啊!”她尖叫一声,神色从未有过的激动,“我认罪,我全都认,你放过他,放过他!”
靳澄无辜脸,“一家团圆不好吗?”
“生恩哪有养恩重,他算得上你半个父亲!”
“呵...”
他冷笑一声,缓缓道:“我送你们进这里,也是为了让你们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姐姐,我对你可是有再造之恩。”
“......”梅澄沉默。
丢失的记忆回归,她还有什么不知道,靳澄的父母皆被她那父亲所杀,又因为是第一次,有情结,才留住了靳澄,日日看见他,就仿佛看见了自己所造的‘功勋’。
而她也不喜欢白宁,无非是白宁的到来,是一个契机,合适靳澄计划的契机。
她被心理暗示了。
“靳澄,他能逃一次,就能逃第二次。”
梅澄对她那父亲很有信心。
靳澄脸色古怪,“姐姐有时间可以见他。”
“什么意思?”
靳澄笑的讳莫如深,深藏功与名的离开了探望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