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 乖,抱着我,别害怕
韩晓溪做梦也没有想过,夜王大人竟然将自己一脚从岸边蹬进了水里。
她丝毫没有防备,只在那刹那间感触到了冰冷的水包裹了身体,堵塞了口鼻,令她全然无法呼吸。
就在氧气即将耗尽的瞬间,她几近绝望的想要张口,任凭那寒冷冰凉的水侵入自己的身体。
再加上她记忆里带有着对水的恐惧,她连忙想要从黑暗中寻找依附,巨大的恐惧感席卷了她身上的每一个细胞,叫嚣着想要将她四分五裂。
随即,那薄唇再度从水中吻上了她,渐渐将空气渡了过来,传递给了她。
有了那熟悉的怀抱,韩晓溪紧紧的环抱着他。
像是溺水的人,寻到了那救命的稻草一般,紧绷着的身体在他怀里逐渐软化,闭着眼任凭他带领着自己游动,但并非是向水面上浮动,而是向水面之下。
韩晓溪还不想死,她连忙敲打着玄墨的胳膊,一脸神色慌张的看着他。
她不仅不想死!
也不想跟着玄墨一起死!
可是她转念一想,就算是没有玄墨,单凭自己的力量,也无法浮到这无镜池面上去。
这里的水滴漆黑如墨汁,犹如一个巨大的泥潭,根本分不清水中的方向,她也不知道究竟去往何地。
冷静下来,她只得凭依着玄墨……
别无选择。
直到玄墨从另一处潜伏上来,他才揽着身上已然瘫软的韩晓溪走出了水面。
韩晓溪喘着粗气,坐在岸边的阶梯上,仓皇的往里面挪动,恨不得离那池水再远一些。
恐惧涌上了心头,像是漆黑的世界无边无际,没有任何人可以保护她,微微有些颤抖发白的指尖暴露了她的恐惧,她没有开口求援,玄墨就像是熊妈妈一样,环抱住了韩晓溪的娇小身体。
“好了好了,乖,抱着我,别害怕。”
“……”
韩晓溪瞪着凌乱的眼神,空洞的看着眼前的玄墨,就在听到他温柔声音的那一刹那……
突然像是整个天空都塌陷了一样,她陡然崩溃,伏在玄墨的肩膀上脆弱的哭了起来。
这或许是韩晓溪第一次如此卸下防备吧。
从未在别人面前展现过的软弱,在玄墨的面前毫不掩饰,痛苦的哭着。
“好了好了,是我的错,我故意带你这样下来,回去的时候不会这样了。”
玄墨并不知晓韩晓溪具有强烈的恐水症,若是知道也绝不会这样做。
他面色冷若冰山,可眼眸里带有一点点的愧疚。
尝试着用温柔淡然的话语,安抚着韩晓溪,就这样一遍遍的摸着她顺滑的短发,还贴心的用灵力帮她烘干发丝。
待韩晓溪终于平静下来,玄墨询问她。
“好些了吗?”
“……”
韩晓溪依旧是不说话,玄墨还以为她是在赌气,实际上韩晓溪是在想自己究竟该如何面对眼前的玄墨。
从未这样丢人的痛哭过……
啊,真的太丢人了!
“怎么不说话,还在生我的气吗?”
玄墨将韩晓溪领口仔细的遮掩好,蹲坐在韩晓溪的身前。
而她将双臂环抱在膝盖上,愣愣的看着眼前的玄墨。
“你……能不能忘了刚才的事情。”
韩晓溪这不是问句,而是在祈求玄墨,留给她一点点尊严与颜面。
“刚刚发生了什么?”
玄墨顺着韩晓溪的话,开始装作不记得的模样。
见韩晓溪舒心的绽开了笑颜,他又亲昵的揉乱了她的黑发。
原来这个百毒不侵的女子,竟然也有自己的弱点。
他为自己更了解了她而倍感开心。
不知不觉,玄墨的嘴角就上扬了起来。
“走吗?我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里?”
韩晓溪连忙站起身来,全然忘了两人之前争吵过什么。
她也是故意装作不记得吧。
“去了便知道了。”
玄墨顺着眼前的幽暗长廊一直往里走,韩晓溪紧跟在玄墨的身后。
她的视觉虽然不如玄墨那么强大,可为了读取对方的心理,韩晓溪的听觉却是强化过多次的,因此她可以听得见边角的水滴声响,似乎前面有很多人在等她。
正当她猜测着,玄墨走到一扇巨大的石门面前,然后将手掌心轻轻放在了门口的木鱼上,便在轰然的声响中缓缓打开。
韩晓溪走进去这才发现,这是地府的秘密间谍机构,专门处理情报的地方。
钟一铭正在忙碌着,处理着各种各样的信息,韩晓溪与玄墨两人缓缓走上前去,一直到最里面。
“别来烦我!”
钟一铭正看着手上的公文,头都没有抬,便冲着玄墨吼道。
“怎么最近脾气这么大?”
玄墨一开口,钟一铭差点从椅子上直接掉下去。
无论她是否暗恋玄墨,也不提那些恩爱纠纷,单单是玄墨这样的直属上级关系,就足以将她压到地底下去了。
“夜王大人。”
钟一铭手上还拿着公文,就慌忙的作揖。
许是被吓得分了神,这公文飘然而落,正落在玄墨的脚边。
韩晓溪站在玄墨身后,目光落在钟一铭的脸上,却发现她脸上有一种不太自然的抽动。
心里有些怀疑,可并没有实际的证据,她没有做声。
“这是什么?”
玄墨将脚下的纸张拿起,肆意的掸了掸尘土,将纸张清理干净。
纸张还是经过法力的特殊加密过,不过这对于韩晓溪这种解密高手来说,完全不是问题。
玄墨随手将纸张丢给韩晓溪,让她去仔细研究。
钟一铭抬眼看了一眼韩晓溪,紧紧抿着下唇,似乎有些愤懑不堪,可碍于玄墨在韩晓溪身边,钟一铭可真的不敢胡来。
韩晓溪小心翼翼的将公文塞至自己的口袋,然后拍了拍。
玄墨一向不喜欢绕弯子,便直接吩咐道。
“钟司判,我来打探点消息。”
玄墨说完话,便自顾自的坐在了钟一铭本来的位子上。
双腿自然的交叠,身姿微微后仰,这嚣张的霸气感,不愧是夜王大人。
就好似这座位就是夜王大人的宝座一样。
“夜王大人,您这话说的可有些……这地府间谍组织本来就是您麾下的。”
钟一铭小声的回应着,心里却像是打鼓一般,额前的冷汗纷纷冒出来,犹如水滴一般往下落。
“噢?你还知道是我麾下的,那为什么这些消息不禀报?”
玄墨显然是早就知晓一些事情,故意等了很久才来和钟一铭秋后算账吧。
“夜王大人……这是为了您……”
钟一铭话说到了一半,便被玄墨冷冷的一击吓得不敢出声,顿时跪在地面上不敢抬起身子来。
刚刚玄墨那一击便将她额前的一寸土地削至地下三尺,威力之大足以见得。
“为了我,所以瞒着我,是谁给你的自作主张的权利。你作为首席司判,不听我夜王的号令,私下结党营私,可有此事?”
玄墨随手拿起桌面上的案卷,甩在钟一铭的面前,纷飞的纸张犹如漫天飞舞的白雪。
“回……夜王大人……此事可真的不能怪我。”
钟一铭那一脸的哭丧,似乎是在言说自己有难言之隐。
玄墨转念一想,钟一铭也根本没有这么大的胆子,好不容易得来的首席司判之位,又怎么能这样随意覆之,一定会好好的珍惜努力工作。
若没有大佬给她撑腰,恐怕也不敢这样做。
“来,你说,到底是谁?”
“夜王大人,求求您看着我们共事多年的份上,就不要逼问我此事了。那份文件已在韩晓溪手里,看了那个您便知晓了。”
钟一铭指着那份文件,连忙作揖请求。
看来,她真的是有些为难,玄墨拉着韩晓溪去了一旁的小房间。
他仰面躺在一旁的长椅上,高高的翘起了修长的双腿,就在等着韩晓溪解开那密码。
韩晓溪双手撑着桌面,将织雾汇聚在指尖,然后利用出色的感知力进行细微的解码,这是一个犹如开锁一般的精巧技术活。
她必须要全神贯注。
还好是有多年的单身时间,为了消磨时间,她找了不少的解密难题来尝试,这加密封印是古老而复杂的,她多少需要花费一些时间。
纸面上的纹路与韩晓溪的织雾做出了回应,呈现在半空中,有着橙光色的亮眼法阵,复杂的纹路符号似是敦煌的密码,交错叠加的文字代表着一层层的封印,难以解开。
韩晓溪紧张的汇聚心神,做着解码的工作。
不知过了第几个时辰,韩晓溪才解开了手上的纸张封印。
看过了那纸张,她也是惊的下巴都合不起来,连忙拉着一旁的玄墨仔细查看。
“你看这印记。”
“不会有假,就是地藏王那老头的。”
玄墨笃定的看着那精致蜡印,这是寻常人无法仿造的纹理,因此也是地藏王的身份象征。
修长的指尖轻轻的触碰着,确认无误,确实是地藏王的身份印记。
“所以,这是地藏王与魔界的往来信件,需要谍报组织进行运送?可这种事情,为什么要瞒着夜王大人呢?”
韩晓溪有些困惑的看着,然后将纸张翻过来。
上面呈现了更令人诧异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