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 我夜王心里只有她一人
韩晓溪不停的在自己的心里劝念,这不过是男人们都会犯的一个错误,这不过是人之常情。
虽然玄墨他是王,他不过也只是一个有感情的人而已。
面对佳人坐怀,又是曾经心心念念的女子,多少会有些情感的吧。
尽管她如此想着,如此的安慰自己,可那份忐忑不安的心境一点都没有消失,还愈发的浓重起来。
她用手指拨弄着自己的唇瓣,那焦虑的神情溢于言表,她正聚精会神的看着眼前的情形,全然没顾及到自己身后的人。
突然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几乎是条件反射,她就差点要尖叫出来,还好那人直接捂住了她的嘴巴,干脆利落的动作,显然说明此人的身手不低。
训练有素又是专业人士,那……
韩晓溪的目光随之向上,便看到了金羿那恍若少年般的面庞。
柔和的月光洒在他俊朗的五官上,将他刻画成了爱琴海边的少年雕塑,犹如精雕细琢过一般,似是从诗画里走出来的翩翩仙子。
“你……你吓死我了。”
韩晓溪极尽压低声音,怕惊动了不远处的夜王大人。
“捉奸为什么要躲在这里?”
“哈?谁说我是在捉奸了。”
韩晓溪嘴上说着,反驳着对方,可眼神却是丝毫不离远处的夜王与金笛。
目光透过了树丛,从缝隙里观察着他们的一举一动,由于距离有些远,她有些看不太清楚。
见她如此费劲,一目千里的金羿轻笑着,对她说道。
“夜王把外袍给了金笛,两人正说悄悄话呢。”
说到这里,韩晓溪更是心里一梗,这种时候,她宁愿自己是个瞎子。
心里百感交杂,犹如把酱油醋全都打翻,拼命的重新混合再逼她灌下去一样。
眼前的一切就活生生的发生在自己面前。
又让她怎么可以解释说明,玄墨是真切的爱着自己,而金笛根本不算什么。
……
“走吧。”
韩晓溪同金羿说着,而金羿却劝她。
“不到精彩戏份就走了,岂不是有些亏吗?再等等吧,我帮你盯着。”
远处的玄墨看似是对金笛温柔,但实则是在故意拉近彼此的距离,引诱着套金笛的话语。
“关在笼子里的鸟,又怎么会出现在这?”
玄墨这话问的甚是巧妙,似乎是问及这庭院里关着的麻雀,实际上说的却是金笛的出现。
“夜王大人此话,是问我还是问这鸟?”
金笛聪慧过人,自然是能明白这话里的玄机,感受着外套上的些许温度,心里想着的却是另一番盘算。
“自然是问鸟,金小姐可不要对号入座。”
玄墨这话里话外,可真的与他温柔的行径完全不一致,或许可以说,这才是他的本心吧。
“鸟被关了那么多年,寻了鹰来救她,她也愿意跟这鹰远走高飞,可这鹰不舍得救她,就任凭她关着。”金笛缓缓向前迈出一步,几乎是挨着玄墨的脖颈说道,“而如今秃鹫来救了这鸟,你说这鸟有不答应的权利吗?”
金笛这话语里,分明透露出了几分杀意,似有对玄墨的憎恨,还有对玄墨的爱。
至死不渝的爱。
执着到底的爱。
玄墨低眸看着金笛那飘散迷离的眼神,那份伤心欲绝的模样更像是曾经的籽儿。
想到籽儿已经身陨,一股五味杂陈的悲伤就凝聚在心头,久久不能散去。
“你可知道那秃鹫,说不定哪天就会把你吃的一干二净。更何况,秃鹫的身边还有一群秃鹫,他们最喜欢食用这样漂亮的鸟,你也心甘情愿吗?”
玄墨的话里,带着几分惋惜的意思。
他看到眼前的金笛,就像是看到了曾经的籽儿。
为了那一份执念,不管不顾。
好像唯有这样,才足以证明她的爱是至高无上,牺牲到底的。
如此一来对方才能永远的惦念她。
永远的活在愧疚里。
他不想悲剧再重演,因为这毫无意义。
“夜王大人几时开始关心起鸟来了,她快乐,她悲伤,她如何,都与你无关吧。哪怕那鸟就是为他做的,又如何。”
金笛粲然的笑着,漂亮的五官扭曲在一起,张狂而肆意,犹如地狱之门大开,渲染了那份无瑕的光洁,呈现出了灰浊难堪的黑色。
玄墨看着眼前的金笛,莫名有些哀伤,上前一步将她抵在了走廊的长栏上,压低声音对着她耳畔说道。
“我夜王玄墨心里,只有韩晓溪一人,你如此做也不会让我痛苦,别白白牺牲了你自己。”
玄墨用最温柔暖心的声音,说出了最刺耳痛苦的情话。
金笛那苦中作乐的表情,越发有些挂不住面,她僵持着平衡那虚伪的笑意,眸色里已尽是悲哀。
玄墨依旧是如此懂她,连这点最后的尊严都让他看破,又或者说,玄墨是最后的那点在意,是在劝她迷途知返吧。
确实。
她苦守那花船多年,就是在等玄墨回来。
此前天帝便几番找过她,她都没有答应。
自从上次玄墨去威胁过她,她见了韩晓溪,才知道……
玄墨再也不会回来找她,因为他身边已有更好的佳人陪伴。
如此,金笛才想出了这个下策,甘愿成为了天帝手下的笼中鸟。
可事到如今,她根本已经没有退路了呀。
登上这艘大船,便再也下不来。
也不可能会下来。
金笛还想伸手去抱身前的玄墨,可双臂才停留在半空中,玄墨轻拍了金笛的肩膀,转身离去。
“衣袍送你了,不必还。”
与其说是疼惜,不如说是决绝。
金笛无助的蹲在地面上,感受这冰凉的寒意。
月光洒落在她的发丝上,发出暗淡的灰色光芒,看起来格外凄凉。
刹那间,冷风萧萧的吹过,将刚刚开花的樱花吹至零落,倾洒在里面上,混合在泥土里,再不复当初的模样。
金笛猖狂的笑着,笑自己的悲哀,笑自己的执着,笑自己的无法放弃。
玄墨已然返回了宴席,徒留她一人神伤。
他安安静静的饮完酒便告退了,后面的事情,他不愿知,也没兴趣知晓。
无非就是金笛要作陪这么多的人吧。
呵。
自己选的路,就要自己走。
玄墨上了马车,才诧然发现,韩晓溪根本没在这里等他。
询问侍女才知道,韩晓溪已然等了许久,可是没等到他,便进宫殿去找玄墨。
之前韩晓溪才被危险缠绕,意外被下迷药,现在又乱跑,这不是给别人机会吗?
距离她下马车已有几个时辰,玄墨生怕她会遭遇不测,连忙转身下马车,又回宫殿去寻找她的身影。
就在这时,韩晓溪摇摇晃晃的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一边走,一边将头上的发钗摘下。
一边走,一边将身上的饰物也都卸下。
转而将那些东西,全都像垃圾一样,塞给了玄墨。
她亲眼看见玄墨与金笛做了那些事,到现在都无法相信自己,究竟相信了什么鬼话,才会又和玄墨在一起。
前有籽儿、媗儿,后有金笛。
往后的千百年,又会有多少女子。
她真的疲了,倦了。
见韩晓溪一脸的决绝,玄墨才恍然发现事情有些不对。
“是不是谁跟你说什么了?”
“……”
韩晓溪毫无回应。
“是不是你误会什么了?”
“是不是我哪里做的不好。”
“韩晓溪你说话。”
“韩晓溪!”
“溪儿!”
“……”
任凭玄墨怎么呼唤,韩晓溪就是默不作声。
她低头看着这一身刚刚定制的新衣,若不是不能当众将新衣脱下,她绝对会把这些衣服撕成烂布,丢在玄墨的脸上。
三番五次,玩这些虚招子。
是当她韩晓溪傻吗?
“我看见了。你不用解释。我今天就走,你夜王大人高兴娶谁,就娶谁。我韩晓溪不奉陪。”
说罢,韩晓溪独自一人踉跄着,摇摇晃晃的往回走。
天庭到地府路途遥远,这归途……
她一个人走。
玄墨连忙将手上的饰品都交给侍女,让他们先打道回府,自己便往前追去。
“溪儿……我什么都没有做。”
“……”
韩晓溪用舌头舔了下后槽牙,一副毫不在意的表情,她主动的侧过头去,不想在自己的视野里看到夜王的嘴脸。
真的有够恶心。
“溪儿……”
玄墨就这样一路追着,进了地府的边界,到了这奈河源头的无镜池边,韩晓溪才停下来脚步。
为了防止天庭的跟踪,所以韩晓溪故意走到地府的边界内,才与玄墨细细详说。
她皱着眉,一字一句的吐出了那加倍伤害的话语。
“夜王大人,你不是对每个人都这样吗?会咬耳朵,会吻她,会照顾她,这样体贴入微。”
韩晓溪说着,还模仿起了玄墨的动作,将他抵在一旁的奈河树干上,用刚刚他对金笛的姿势,轻轻的触碰着他。
玄墨心里陡然刺痛,他只是无意间这样做的……
“夜王大人说话的时候,还喜欢这样吗?”
说着韩晓溪将唇瓣移动到了他的耳侧,用温润的吐息轻轻吹拂着他的耳朵。
尽管韩晓溪的身高很低,但那姿势学的惟妙惟肖,暧昧的氛围是丝毫不减。
“夜王大人还想解释什么呢?”
韩晓溪埋在他颈肩,突然笑了起来。
然后步步后退,一边后退一边念叨着。
“我真傻,我一次次的相信你。”
“夜王大人,我真的很傻。”
“你都这样做了,我竟然……我竟然还觉得你是爱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