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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风雨满楼(21)

浮光深处终遇你 Hera轻轻 2328 2025-03-30 02:19

  不过,也是,她素来讨喜。

  “你技术好,马就不让你选了,小腾归我。”苏听溪说的理所当然。

  江年锦仰头看着她居高临下的模样,因是背着光,周身都是暖融融的影儿圈。

  他没有扭捏,幸而今天穿的轻便,直接跳身上马。

  “看到假山前的那簇美人蕉了么,先采下,就是赢!驾!”她说罢,就连人带马奔出去。

  江年锦提起缰绳,看到小腾已经纵身跃过了第一根横木,苏听溪得意的扬起了手。

  她从来不是这样蛮不讲理的人,可是今天,似乎非赢不可……可是她赢了他是要他干什么呢?要他说爱她吗?

  苏听溪……真是倔。

  “驾!”江年锦随手扬起挂在马脖子上的皮鞭,狠狠一抽。

  他就算真的要服软说爱她,那也不会是因为输了的缘故……

  苏听溪听到江年锦追上来的声音,她侧目,看到骑着黑马的江年锦从她身侧飞驰而过,似乎不费吹灰之力。

  肆意的阳光在他身后铺陈也没有让他的背影看起来多一丝温暖,她不由自主的抖了抖,这才是他本来的面目,冷漠,无情,孤傲……比什么都难驾驭。

  胯下的小腾似乎感染了听溪的情绪,也渐渐跑乱了节奏,她的心被颠的一下一下的疼。

  她知道,只要他不愿意,她就永远赢不了他,既然赢不了,那就算了。

  冷冽的风迷了她的眼,有泪水从眸间飘出来落在脸上又被风吹开……她慢慢地,松开了手里的缰绳,身子往后一仰……

  “啊!啊!”身后传来May惊恐的尖叫,划破宁静的庄园。

  听溪感觉自己像是被风抬起来了,时光在她记忆里匆匆倒退,她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遇到江年锦,原来不是在那暗色的深巷,而是阳光和煦的长街。

  那时候,是她在跑,他在追……

  可是,那天他喊她什么。对了,他是喊她“苏听溪……苏听溪!”

  而不是,罗冉冉。

  从第一天见面,他就知道,她不是罗冉冉。

  ……

  闻声回头的江年锦狠狠夹着马肚抬肘勒停了奔跑的马儿,沉静的眉目里尽是仓惶。

  “苏听溪!你他妈疯了!”

  他的咒骂在马儿的嘶鸣声中依旧清晰。

  疼痛一点一点在听溪的身上绽放,她却微扬起了嘴角。

  是他教她的,掌控不了的,那就毁掉!

  包括她自己,也包括他的心。

  江年锦在原地掉里头,马腿下稻草纷飞,他用更快的速度狂奔回来。

  阿府和庄园里的工作人员已经先他一步围了上去,他跳下马跑过去的时候只看到苏听溪静静的躺在地上,她的马尾已经散开了,长发凌乱,阿府正托着她的后脑勺想将她扶起来,江年锦把他拂开了。

  阿府的手僵在那里,抽出来的时候已经是鲜血淋漓。

  “苏听溪!你疯了是不是!你疯了是不是!你不要吓我!我错了好不好,你别吓我!”

  江年锦一见阿府手上的血,立马失了理智。

  “苏小姐是伤到脑袋了,我去开车,马上送医院。”

  阿府冷静站起来,用最快的速度跑去开车。

  一色他们都闻讯赶过来了,May一直站在人群里掩着嘴不敢吱声。这苏听溪,到底是哪里来的胆子这样的奋不顾身。她是做不到的,永远做不到。

  江年锦跪在软软的稻草上,抱着苏听溪已经彻底的失去了思考能力,她后脑勺上的血黏在他的外套上,好像一团火一样炙烤着他。

  不知是谁通知了医院,江年锦一下车就看到了左杰站在门口等着。

  苏听溪被急匆匆的推进了急救室,江年锦被拦下后,一下子像是散了架一样瘫倒在医院的长椅上。

  阿府坐在他的身边,面色也极为凝重。走廊里的氧气像是一下子被抽干了,压抑的随时会让人窒息。

  一色结束了在四谷庄园的工作之后,也匆匆的赶到了医院。

  “这到底是什么事儿,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我的小心脏跟坐过山车似的七上八下的,这不是要心疼死我嘛!”

  一色虽没有亲眼目睹苏听溪从马上掉下来的画面,可是就方才听May描述了一下,他就觉得自己受不了。

  坐在一旁的江年锦一言不发,一动不动,也不知道此刻正经历着什么样复杂的心理活动。他不敢安慰,怕一安慰反而点了火。

  阿府对一色使了个眼色,两个人站起来走了出去,把这方空间留给江年锦,让他一个人静一静。

  江年锦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心底的恐惧,从未有过的强烈。他盯着手术室门口那火红的电子屏,只希望“手术中”这三个字能快点暗下去。

  “噗!”

  手术室的门被拉开了,江年锦立马从座椅上跳了起来,冲过去候着。

  左杰走在最前头,他拉下了口罩。

  “怎么样了?”江年锦按着左杰的胳膊。

  “脱离危险了。”

  江年锦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但是脑部有淤血,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

  “你能不能一口气说完!”

  左杰难得好脾气的没有还嘴,只是宽慰他说:“放心,只要你在她身边多陪她说说话,应该很快就会醒的。”

  苏听溪从急救室里推出来,她脑袋上缠着厚厚的绷带,紧闭着双眼。由护士推着滚床转进了顶楼的星级病房。

  江年锦一路握着苏听溪的手,她的手真凉。

  为什么明明左杰已经说了没有什么生命危险,他仍觉得不放心。

  病房里很宽敞,可护士挂点滴的时候他仍因为碍手碍脚被赶到了一旁。他看着细细的针头插进她细细的血管,忽然觉得自己好无力。

  护士出去的时候又看了他几眼,屋里清静了,清静的只剩下他们两个。

  他走到床头,俯下身去亲了亲听溪的脸颊。

  “苏听溪,这就是你说的要我后悔吗?你怎么这么傻。”他的声音哑哑的,想责怪可是又不忍心责怪。

  是他不好,都是他不好。

  苏听溪说的对,他是个胆小鬼,是个只被爱情伤了一次就不敢再信第二次的胆小鬼。他以为自己故意说些伤人的话就能把她推开,他以为自己可以远远的看着她不再动心,他甚至以为自己真的可以没有她。

  可是他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

  知道她小产的时候他痛的像是从自己身上剜掉了一块肉。吴敏珍故意刺激他说孩子可能是莫向远的,他下意识的反应只想将那张贱嘴撕裂……从那一刻开始他才知道,原来自己的潜意识里从来都没有相信过苏听溪会和莫向远有瓜葛。

  当初的他,不过是被深深的醋意怒意和恐惧蒙蔽了双眼。过去的伤疤依旧触目惊心的存在,他有自信能得到一切,却没有自信能够得到一个人女人的真心。

  既然没有自信能真正得到,那就只能假装自己不想要。

  可是,假装都那么难。

  面对躺在病床上的苏听溪,曾经的别扭矫情就像是一个狠厉的巴掌,重重的扇在他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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