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跑,我只想放下Ailey,毕竟她什么都没有做错是不是?她还小,她才刚刚来到这个世界上不久你就要让她离开,这不公平。”听溪的声音哽了一下,莫名的越来越心酸。
“公平?这世间没有公平。这孩子错就错在她是诺曼文森特的女儿,这个男人几乎毁了我一辈子,我也要让他付出代价!”
“毁你一辈子的分明是你自己,当初是你自己放弃爱你的人选择了嫁给他!”
听溪感觉到自己的情绪也在慢慢失控,原来面对疯子的时候自己真的也可能变成疯子。
“孙帆……”吴敏珍的声音弱了下去,“对,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孙帆……我背叛他,我还杀了他的孩子……是我对不起他……”
听溪以为找到了吴敏珍的软肋,她连忙顺着这个话题继续下功夫。
“对,你想想Baron,你有没有想过,Baron这些年至今未娶,也许就是在等你。只要你去找他道歉,向他忏悔,也许你们还是会有机会的。”
“真的吗?”吴敏珍柔声的问了一句。
听溪拼命的点头:“当然是真的。”
吴敏珍一下子转了脸色:“苏听溪,你还真是个顶顶的大骗子,你以为你这样说我就会停车了吗?孙帆,是我对不起他,可是这个男人,他也背叛了我,他和江年锦联合起来对付我,我变成今天这样也有他一份功劳……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他也不是个东西。让我去找他道歉,下辈子吧。”
吴敏珍变脸比变天还快,听溪光和她说着话这心都七上八下的像是在坐过山车般让她筋疲力尽。
就在听溪无比气馁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怀里一直闭着眼睛的Ailey忽然动了动,睁开了眼睛。
“妈咪……”她缩在听溪的怀里,无助的喊了一句。
“宝贝,你醒啦?”
吴敏珍听到声响,松开方向盘,回头看了一眼。
“拜托你看着前面的路!”听溪惊叫一声。
吴敏珍瞪了她一眼,迅速的握稳了方向盘。
“妈咪……要妈咪……”Ailey迷迷糊糊的哭着。
“Ailey乖,不怕。”听溪低头吻了吻Ailey的额头,那额头不烫了,而是变得越来越冰冷。
高烧变成了低烧,情况更糟糕。
“文森特太太,我求你,先让Ailey下车好不好,她真的不能再拖了!”听溪的眼泪都冒出来了。
吴敏珍像是没有听到听溪说话一样,坐在驾驶座上轻声的自言自语:“宝贝儿你别哭,妈妈马上带你去一个地方,那个地方很舒服,不会有苦痛,你再忍一忍,忍一忍。”
听溪抬眸看了一眼,车子正歪歪扭扭的往维尔特堡不远处的石林里冲。那里面,都是坚固的石头,大的小的都快堆积成山了,如果撞上去,一定车毁人亡……她不敢看了,她拥紧了Ailey,这一刻特别的希望被拥抱着的那个人是自己。
她想江年锦,特别的想。
“嘀!嘀!嘀!”
后面有车子在按着喇叭,渐渐的,那辆车子赶了上来。
是阿府,是阿府在开车。
听溪降下了车窗,江年锦坐在阿府的车里,对她招了招手示意。
两辆车在这条泥路上,并驾齐驱的前行着。
“宝贝,我们就要到了!”吴敏珍的声音带着森冷的笑意。
江年锦也感觉到了吴敏珍的意图,他的表情变得凛冽起来,他对阿府说了什么,阿府回头看了他一眼。
这一刻,摆在听溪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跳车或者撞上石林,而这两样,都很危险。
“听溪……跳车!”江年锦拉开了自己身前的车门,朝她伸了伸双臂。
听溪愣住,他是什么意思?他要陪她一起跳吗?
“不要!”听溪摇头:“你接不住我们的!太危险了!”
“跳,快点!”江年锦眉头皱的紧紧的,不时看一眼不远处的石林,车子与石林的距离已经越来越近了:“再不跳没有机会了!”
“怎么?江年锦想一起死?哈哈!”吴敏珍大笑着:“苏听溪,不如你成全了他算了,这样我也就一举两得了!哈哈哈哈……”
“你这个疯子!疯子!”听溪又急又颤,这一刻她发现,自己的恐惧并不仅仅来自于死亡,更多的,是来自这个急于想保护自己的男人。
他凭什么和她一起?他怎么能和她一起?他不希望她身陷危险,可她同样也不希望他有危险啊!
“苏听溪!你相不相信我?”江年锦大吼了一声,他的声音被风吹的有些苍凉。
听溪热泪滚滚,说不出一句话,唯有不停的点头。
“那就跳下来!我数123你跟着我!”
石林越来越近,阿府拼命的按着车喇叭,算是最后的警示!
没有退路了,听溪只当。
听溪拉开了车门,更用力的用自己的身子裹住Ailey,冷冽的风刮得她满脸泪痕。
“123!跳!”江年锦的声音在她耳边回荡。
听溪咬紧了牙关,抱紧了Ailey纵身一跃,风撞在她的身上,她感觉自己被风推了出去,她闭上了眼睛,而她闭上眼睛之前,看到了江年锦正朝她扑过来……
江年锦真的抱住了她!在这样微乎其微的可能性下,他竟然抱住了她和Ailey!像是护崽的老虎一样,紧紧的将她们两个抱在了怀里!
可即使这样,坠地的冲击力听溪还是感觉到了,这一下震颤的她心疼。江年锦抱着她们两个在原地滚了好几圈,即使到最后,即使疼痛滚遍了他的全身那一刻,他都没有松手。
耳边所有的声音好像都消失了,听溪只听到Ailey急促的哭声和江年锦短短的闷哼声,一声比一声重,一声比一声痛苦。可是他在拼命克制着,没有喊出来。
“嘭!”身后紧接着传来一声撞击后的巨响,霎时间火光四射,吴敏珍的车子撞进了石林。
而阿府,在撞上石林之前急速转弯踩下了刹车,他快速的把车倒回来,停在听溪他们面前。
阿府手忙脚乱的推门从车上跳了下来。
“江先生!江先生!”阿府叫着,先把Ailey抱了起来。
“阿府……快叫救护车!”
江年锦没了动静,听溪感觉到紧抱着她的手已经松开了,她急的的全身都在抖,她趴在地上,看着他满脸的伤,心疼又不敢去碰他。
“阿府,快点!阿府,救他!”
听溪已经语无伦次了,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江年锦不能有事,他不能再因为她有事。
两辆救护车呼啸着奔进了维尔特堡,吴敏珍被人从车厢里拉出来时,生命迹象都变得无比孱弱。
诺曼文森特一脸冷峻跟着上了她那辆救护车。
而江年锦和Ailey一起被送去了医院。听溪一路紧紧的跟着,她不知道江年锦伤的到底有多重,只知道目之所及他最引以为傲的俊脸上就有几处明显的擦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