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这是可以挽救晓角的唯一办法,我……
仿佛被阎北溟勾住了魂魄一样,我沉重地迈动脚下僵硬的步伐,绕过面前的石桌,一步一步来到了阎北溟的面前。
阎北溟见我这样听话,唇角弯出了更大的弧度,但是他见我就这样僵直地停在了他的面前不再动弹,他双眉一皱,伸出手臂一把直接将我拉坐在了他的腿上!
他和之前有了太大的区别,他不再穿着古怪敞露的袍子了,而是正经地穿着阎王官服,曾经的那个阎北溟好像真的已经随着他心脏的遗失而变了。
我心底一片苦涩,孟谣啊孟谣,这样的阎北溟,难道不是你自己口口声声说希望所看到的阎北溟吗?
似乎命运,向来就喜爱捉弄人呢。
阎北溟用一只胳膊顶住了我的后背,我坐在他的腿上,微微垂眸地看着他。
他在我无助的目光下,抬手抹去了我残留在眼尾的泪痕,嘴边仍然挂着那邪肆弄人的笑。
“怎么?现在不觉得本王恶心了?”阎北溟深邃的双眸中倒映出我狼狈的模样,“不是最反感的就是靠近本王吗?怎么现在反而主动贴上本王了?”
我扶在他胸口前的手悄悄攥成了拳头,嘴唇都被我咬得泛白,我的心角又酸又痛,如果花洛城知道我现在坐在阎北溟的腿上,他一定会撕了阎北溟,也会被我伤透了心的。
可是,谁能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我这孤独惨淡的一生,在重重的阴谋与利用之下,终于寻回了父亲、母亲,还有可爱的弟弟,然而母亲为了救我已经死去了,现在如果我不丢下全部尊严来哀求阎北溟,恐怕弟弟也是要彻底失去了!
看着阎北溟这张小麦色的脸,闪着清冽俊朗的光耀,却渐渐被晓角那纯真无邪的脸庞所覆盖住……
眼泪又是没有骨气地冲下了我的脸颊……
“对不起……”我随着眼泪的落下,也低下了头,“对不起,阎北溟,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一切都是我的错,真的真的对不起……”
“恩?对不起?”阎北溟捏住了我的下巴,将我的头抬了起来,一股钻心的痛从下巴传来,“这可不像那个视我为狗的孟谣啊!”
“对不起……”我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拜托你,救救我弟弟邹晓角……”
阎北溟狠狠松开捏着我下巴上的手,他的指尖顺着我的脖颈一路向下滑,最终滑在了我袍子的交领处。
“好啊!本王可以救你弟弟啊。”
“阎北溟……”我的脊椎在“吱吱”作响。
“怎么了?又不是没有过肌肤之亲,不是曾经还哭着跑回来说要我呢吗?”
此时与我近在咫尺的阎北溟,乌黑艰深的眼中充满了对我报复性的玩弄与讥讽,阎北溟他已经不爱我了,如他所愿也如我所愿,他不爱我了,所以,他只是在报复地任意践踏我的尊严!
我愤怒地一把推开了阎北溟试图深入我胸襟上的手,从他的腿上跳了起来!
“阎北溟。”
他仰头用可怜我的目光看着我,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双膝一软,“哐当”一声笔直地跪在了他脚下坚硬冰冷的地面上!
“阎北溟,我请求你,救救我弟弟。”这次换我仰头看着他。
如果我没看错,一丝凄苦从阎北溟的脸上转瞬即逝,可是我还是坚信是我看错了,奈何阎魔没有心,阎北溟他不会再爱我了,不会再为我有所动容,更不会感受到任何的痛心了。
心都被挖去了,怎么还会有心可以痛呢?
就在这个时候,阎王殿的正门被突然推开,一个女人尖锐的笑声也随之传荡在了整座殿堂中。
“哈哈啊哈哈哈,我还以为是谁来闹殿呢,原来是你啊。”
我扭过头,看到木簪子插满发髻的池姬扭着婀娜的身段,向我们走来。
“哎呀我说妹妹,怎么还跪下了?这地上多凉啊,北溟你也太不懂怜香惜玉了,还不快让神使妹妹起来啊?”
这一刻,我的尊严彻底全无,我低下头,被无止境的耻辱所吞噬,我甚至感觉自己都要在下一秒晕过去了。
池姬带着一股勾人心魄的清香来到我身旁,弯腰缠上我的手臂,试图将我扶站起来。
“放开我。”我推开了她的手,口气也并非很生硬。
“哎呀,这多不好啊,”池姬捂嘴笑道,“北溟,你快让她起来啊!”
为什么池姬总是要在这种时刻出现,我真的不知道我该不该从地上站起来,到底要我怎么办啊?!
我这么痛苦地犹豫着的时候,阎北溟向我探过身子,生硬地揪住我的胸襟,把我从地上硬生生地提了起来!
“北溟,你就不会温柔一些吗?”池姬眉飞色舞。
阎北溟却没有看过她一眼。
“哦对了,神使妹妹,有些事情呢想必姐姐还是要与你讲清,”池姬阴媚道,这个爱阎北溟爱疯了的女人可终于找到能尽情侮辱我的机会了,“对于你滑了我和北溟胎儿这件事,我和北溟最终决定网开一面,不计前嫌了。至于你曾经和北溟所发生的事情,也都算过往云烟吧,毕竟男人嘛,玩累了一圈还是要回到他最爱的女人身边的,所以……”
“我知道了……”我打断了池姬,根本就没有心情听她说这些对于我来说无关紧要的废话。
“你知道什么呀?我还未说完呢,”池姬继续扬眉吐气地说道,“女帝已为我和北溟定下了婚期,眼下婚期临近,我和北溟也诚邀神使妹妹同你的城隍神君,前来恭贺我与北溟的婚宴。”
池姬尖锐的嗓音,我觉得如果我再听下去,我的脑袋就要爆炸了!
我这次回来,是为了挽救晓角的生命的,并不是来听池姬对我肆言詈辱的!
“阎北溟,你到底会不会帮我?”我没再搭理池姬,而是选择了继续问阎北溟。
但是——
“啪”地一声,火辣辣的疼痛从我的左脸散开!
“你这个荡妇,听不见我在同你讲话吗?!”